往生井的因果循环,如同崩塌的冰川,裹挟着无数个悲剧碎片,朝着张小凡那孤注一掷的意识,轰然碾压而来。每一个碎片,都是一个死局,一个终点,一条通往陆雪琪彻底湮灭的绝路。
“它”在催促,在逼迫,在展示着无数种“可能”的、残酷的“结局”。
但张小凡,却在那片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绝望洪流中,看见了——生门。
不是陆雪琪所说的“斩断因果”,也不是“遗忘”。而是她在意识消散前,拼尽最后力气,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那个唯一的、最初的——瞬间。
死灵渊下,黑暗与绝望的深潭,两只手,在冰冷刺骨的潭水中,第一次,颤抖着,握在了一起。
那时,没有青云与魔教的恩怨,没有“天煞”与“容器”的宿命,没有往生井的盟约,也没有周一仙的算计。
只有两个,在绝境中互相依偎的、孤独的灵魂。
“就是……现在!”
张小凡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咆哮,不再闪避,不再抵抗那些碾压而来的悲剧轮回,而是主动地、决绝地,将自身所有的意识,连同那枚三色交融的混沌元力核心,化作一根尖锐到足以刺破虚空的“针”,向着那无数轮回碎片中,那个最纯粹、最原始、也最脆弱的“节点”,狠狠地——刺了过去!
嗡——!
时空,在那一瞬,仿佛凝固了。
张小凡“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死灵渊下的自己,那个胆小、懦弱、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白衣女子的——张小凡。
他也“看”到了那个陆雪琪,那个清冷、孤傲、却在此刻,将唯一的信任和温暖,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的——陆雪琪。
两人在黑暗的潭水中,对视。
没有言语,只有手心传来的、微弱的、颤抖的——温度。
就是这一刻!
张小凡(或者说,那个来自未来的、满身血与火的灵魂),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感,所有对陆雪琪那深入骨髓的爱与悔恨,化作一道无法抗拒的、来自“未来”的洪流,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过去的、懵懂的、在死灵渊下初生的“因果”,强行——灌注!
“不——!”
一声苍老、冰冷、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被冒犯的怒意,直接在整个因果循环的维度中炸响!
那是“它”的声音!
是那个一直隐于幕后、操控棋局、视众生为刍狗的——天道意志,或者说,是那个继承了部分“天煞”本源、却又背叛了初衷、妄图将一切纳入绝对秩序的——伪神!
它终于,亲自出手了!
因为它“看”到了,一个卑微的“棋子”,竟敢用“未来”去污染“过去”,竟敢用“情感”去篡改它精心编排的“因果”!
轰隆隆——!!!
一只完全由冰冷的规则、灰色的因果丝线、以及令人窒息的“秩序”构成的、遮天蔽日的巨手,从因果循环的“天穹”之上,猛地探出,以碾死蝼蚁的姿态,朝着那个正在发生“污染”的节点,朝着那个死灵渊下握手的“瞬间”,狠狠拍下!
这一拍,将抹除那个“瞬间”,抹除那个“节点”,也将彻底抹除张小凡和陆雪琪,所有“未来”的可能性!
“休想!”
张小凡的灵魂,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他不再试图“刺穿”,而是——拥抱!
他以自己那即将被巨手拍碎的灵魂为祭,以混沌元力为引,在“它”的巨手拍下的最后一刻,强行将那个死灵渊下的“节点”,连同那个过去的自己,和那个过去的陆雪琪,一起——拉入了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轰——!!!
“它”的巨手,狠狠拍在了空处,却引发了整个往生井因果循环的——崩塌!
无数轮回碎片,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而张小凡,则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炼钢炉,被那来自“它”的毁灭之力,被那死灵渊下两个灵魂的剧烈震荡,被陆雪琪残魂最后的悲鸣,撕扯、燃烧、重组!
“小凡……你……好傻……”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无尽心痛与……一丝欣喜的——声音,在他灵魂最深处,幽幽响起。
是陆雪琪。
不,是那个被他强行“拉”入自己灵魂中的、死灵渊下的陆雪琪,与她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往生井底的残魂,在极致的痛苦与共鸣中,终于——合二为一!
“我……不想你……忘记我……”
“我也不想……一个人……活在这……该死的……世界上……”
两股残破却无比执着的魂魄,在张小凡那三色混沌元力的疯狂滋养与融合下,如同两条濒死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终于找到了彼此,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既不属于“天煞”,也不属于“张小凡”,更不属于“它”所定义的“因果”的——全新气息,从张小凡的灵魂核心,轰然爆发!
那气息,是冰冷的,因为它源自往生井的盟约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