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升腾,乳白色的高汤在巨大的铁锅中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骨香气混合着香料的芬芳,几乎要将整个后厨的空气都凝成实质。
何雨柱手持长柄大勺,面无表情地撇去汤面浮沫,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他的眼前,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秦淮茹跪在湿滑的地面上,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裤腿,一张曾经颇有几分姿色的脸此刻被泪水和鼻涕糊得一塌糊涂,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柱子!我求求你了!你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你东旭哥的面子上,你就帮嫂子这一次吧!”
她的身边,棒梗和小当被她强行按着跪在地上,孩子不懂大人的算计,只觉得冰冷的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加上母亲悲切的哭喊,吓得也跟着放声大哭,哭声尖利,刺得人耳膜发疼。
整个后厨,瞬间被这母子三人的哭嚎搅得乌烟瘴气。
何雨柱的目光从翻滚的汤锅,缓缓移到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厌恶。
太熟悉了。
这副表情,这套说辞,这种拉着孩子当挡箭牌的戏码,他前世看了几十年,早已刻骨铭心。
这就是秦淮茹最擅长的武器,用眼泪和道德绑架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心甘情愿地为她贾家当牛做马,榨干最后一滴血。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傻柱”了。
“柱子,你看看棒梗,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孩子……”
秦淮茹见何雨柱不为所动,哭得更加卖力,声情并茂,每一个颤音都恰到好处,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她对自己这手绝活,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不信何雨柱的心是铁打的。
就在她以为胜利在望,何雨柱那颗柔软的心马上就要被攻破时——
“蹬!蹬!蹬!”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闯入了这片被哭声笼罩的空间。
来人是食堂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色的工作服上连个褶子都看不到。他今天心里装着事,是特意来检查晚宴筹备情况的,没想到刚一踏进后厨,就被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给惊得愣在了原地。
后厨重地,一个外人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又哭又闹,地上满是泥水脚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腐气,这成何体统!
主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机会!
何雨柱心中一动,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愤怒,对着秦淮茹厉声喝道:
“秦淮茹!”
这一声爆喝,让秦淮茹的哭声都为之一顿。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食堂后厨!是全厂的食品安全重地!”
何雨柱手臂一挥,指向那锅沸腾的高汤。
“你带着孩子在这里又哭又闹,口水鼻涕到处飞,要是惊扰了食材,污染了环境,耽误了杨厂长亲自交代的、接待贵客的重要任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