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扫过外围肃立的山贼。
如同接收到无声的指令，黑虎猛地一挥手。
几名山贼立刻从队伍后方推出了几个捆绑结实的人——正是昨夜试图私藏一小块麸饼、并在分发粥食时争抢斗殴的几个流民！他们被粗暴地拖到空地中央，按倒在地。
流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要发生什么。
艾利娜的目光重新落回流民群体，那猩红的竖瞳仿佛能看穿每一个人内心的侥幸和疑虑。
“此，”她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审判，“为例。”
话音落下的瞬间！
站在那几个被按倒流民身后的山贼，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环首刀！
刀光在惨淡的阳光下划过冰冷的弧线！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斩断颈骨的闷响清晰可闻！几颗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兀自圆睁着，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无头的腔子里，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雪地！浓烈的血腥气猛地弥漫开来！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啊——！”流民中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惊恐尖叫！许多人吓得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当场失禁！他们终于亲眼目睹，所谓的“皆死”，是何等高效而冷酷的现实！
山贼们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拖走，仿佛只是清理了几件垃圾。
空地中央，只留下几滩迅速冻结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艾利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吓破胆的流民，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演示。
她的指尖，指向外围那些肃立的山贼。他们的皮甲，他们的铁质武器，他们饱满的精气神，甚至他们腰间悬挂的、偶尔可见的干肉条和水囊。
“彼等，”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展示工具般的意味，“昨日，亦如尔等。”
流民们茫然地抬起头，顺着她的指尖，看向那些山贼。像他们一样？这些如狼似虎、装备精良、吃得饱穿得暖的人，曾经也像他们一样是随时可能饿死的流民？
巨大的反差，如同重锤，狠狠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绝望的冰层，似乎被砸开了一丝裂缝。一种扭曲的、带着血腥味的……希望，如同毒草般，开始在一些流民的心中滋生。
效命。服从。就能……变成他们那样？
艾利娜不再言语。她轻轻一抖缰绳。
白狼缓缓转身，那稳定而沉重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载着她，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离开了山坳，将巨大的恐惧、冰冷的规则，以及那一点点如同淬毒般的希望，留在了身后。
山坳内，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良久。
然后，流民们缓缓抬起头，彼此对视。眼神依旧惊恐，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他们看向外围的山贼，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以及一丝被强行灌输的、对“规矩”的敬畏。
黑虎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都听见了？”他的声音粗嘎，“想吃肉，想活命，就给我把骨头里的那点贱性收起来！从现在起，你们不是流民了！是将军麾下的卒子！听懂了吗？！”
流民们愣了一下，随即如同梦醒般，参差不齐、带着颤抖地回应：
“听……听懂了……”
声音微弱，却标志着旧的秩序正在被强行剥离，新的、残酷的秩序，开始注入这些筛选后的躯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