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训与分野
公元184年1月27日(东汉光和七年腊月初四),上午
地点:“狼穴”石堡主厅废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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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日的奔波与严寒,如同粗糙的磨石,进一步磋磨着新卒们本就脆弱的神经与躯体。返回“狼穴”后,短暂的饱食与相对“安全”的环境并未带来多少慰藉,反而让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许多人蜷缩在勉强能挡风的角落,裹着能找到的一切破烂布絮,昏昏沉沉,却又因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不安而无法真正安眠。
清晨,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卷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将昨夜残留的、微弱的篝火余烬彻底吹散,只留下冰冷的灰白。
“集合!”
黑虎粗嘎的吼声如同破锣,骤然撕裂了清晨的死寂,砸入每个新卒的耳膜。
新卒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昏沉或浅睡中惊醒,挣扎着、推搡着,踉跄地跑到主厅前那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空地上。他们看到,艾利娜·索纳斯已然端坐于白狼之上,鬼面白凯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猩红的竖瞳透过面具,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群惊惶不安的身影。十余名原部山贼肃立在她身后两侧,如同磐石,与这群散乱的新卒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多余的训话,也没有任何解释。
“列队。”艾利娜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容置疑。
在黑虎和几名老贼的厉声呵斥与粗暴推搡下,新卒们勉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几排。队伍参差不齐,许多人连站稳都勉强,更别提什么队形。
“今日,习搏。”艾利娜的声音依旧简短,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命令下达,黑虎立刻上前,开始指挥最基础的格斗动作——无非是简单的出拳、踢腿、以及最粗浅的格挡。动作由原部山贼演示,然后命令新卒模仿练习。
过程混乱而可笑。新卒们大多营养不良,气力虚弱,动作绵软无力,协调性极差。有人出拳把自己带得踉跄跌倒,有人踢腿时差点抽筋,更多的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模仿那看似简单却对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的动作。
原部山贼们在一旁监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看到动作极其不堪的,便上前厉声呵斥,甚至直接用木棍抽打纠正。惨叫声、呵斥声、以及因用力过猛或摔倒发出的痛哼声此起彼伏。
艾利娜静坐于白狼之上,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如同儿戏般的训练。她的目光似乎并未聚焦于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如同扫描般掠过整个群体,评估着这些“原材料”最基础的韧性与服从性。
“豺狗”和“秃鹫”也在人群中机械地挥舞着手脚。他们的心思显然不在训练上。“豺狗”的眼神不时瞟向白狼上的身影,里面充满了压抑的躁动和怀疑,似乎在反复衡量着那谣言的真实性,以及寻找着任何可能证实其“虚弱”的迹象。“秃鹫”则显得更加阴沉,动作敷衍,目光低垂,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鼬鼠”则努力做出认真训练的样子,但那双小眼睛却不时飞快地扫视着周围,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和反应。
基础的搏击训练持续了约半个时辰,直到大多数新卒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更多的是冷汗和虚汗),几乎连抬手都困难时才停止。
队伍重新列队,新卒们个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脸色苍白,喘息不止,等待着下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命令。
艾利娜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短暂的沉默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午后,狩猎。”
两个字,让许多新卒茫然地抬起头。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