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构装体的炮击被梁风的生死规则领域无声化解,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就连那些狂潮般涌来的普通构装体,其无情的攻势也微微一顿,仿佛那股驱动它们的冰冷意志也在评估这超乎理解的力量。
梁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远方那股意志传递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并非惊讶或恐惧,更像是一种…确认与重新计算。
“它们并非生灵,无惧无怒,唯有执行指令的效率判断。”梁风魂火流转,瞬间明了。击溃它们,必须摧毁其指挥节点,或者,让它们的“效率”降低到无法接受的程度。
“坛予,重整阵线,以拖延和限制为主。墨菲,集中幽灵单位,干扰那些大型构装体的能量汇聚。”梁风的声音通过灵魂波动传遍全军,“它们的核心驱动依赖于某种能量回路,攻击关节与能量传输节点!”
命令下达,亡灵军团的战术立刻改变。盾骸骨不再硬抗,而是利用骨盾偏斜和卸力,骷髅勇士则专门瞄准构装体的腿部关节和臂膀连接处劈砍。骷髅射手们放弃了穿透力不足的骨箭,转而发射粘稠的“骸骨之缚”法术,试图凝固它们的动作。
幽灵们发出无声的尖啸,穿透实体,直接涌入那些堡垒构装体的体内。它们无法直接破坏坚硬的金属,却能在其内部能量回路中穿梭,制造短暂的紊乱。只见那几个巨型构装体躯干上的炮口白光闪烁不定,下一次齐射迟迟未能发出,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迟钝。
战场从一面倒的冲击变成了焦灼的缠斗。
而梁风,则迈步向前。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金属地面都微微荡漾开一圈无形的波纹,生死规则的领域随着他的移动而推进。
领域所过之处,构装体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动作变得更加迟滞,仿佛被无形的泥沼所困。一些较弱的构装体甚至直接僵立原地,核心在规则之力的侵蚀下悄然熄灭。
他没有理会那些普通的构装体,目标直指远方那几个最大的威胁——堡垒构装体,以及它们身后,那股冰冷意志的源头。
随着他的逼近,那股意志似乎加大了输出。堡垒构装体体表亮起繁复的纹路,抵抗着幽灵的干扰和规则领域的侵蚀,粗壮的金属手臂抬起,带着碾碎山岳的力量,朝着梁风当头砸下!
同时,另外几具堡垒构装体炮口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毁灭光柱,而是喷射出密集的、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风暴,覆盖了梁风所有闪避的空间。
上下夹击,避无可避。
梁风抬起骨掌,对着头顶落下的巨臂,虚虚一按。
没有碰撞的巨响,那足以砸扁山丘的金属巨臂在落入生死规则领域的瞬间,其内部结构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又似被注入了截然相反的“消亡”概念,坚固的金属从内部开始崩解、粉化!当它真正落到梁风头顶时,已然化作一片簌簌落下的黄铜色尘埃!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骨掌张开,噬光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度爆发,在身前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黑暗。那呼啸而来的金属碎片风暴投入这片黑暗,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脚步未停,继续前行,已然穿过尘埃与黑暗,逼近到一具堡垒构装体身前。
那构装体似乎感受到了终极的威胁,所有炮口不顾一切地汇聚能量,胸腔核心处红光大盛。
梁风没有给它机会。他并指如剑,暗金魂火炽燃,指尖缠绕着灰蒙蒙的规则之力,看似缓慢,却精准地点在了其厚重的胸膛装甲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那足以抵挡坛予巨斧劈砍的装甲,在规则之力面前如同无物,被轻易洞穿。
梁风的指骨触及到了其中那个剧烈闪烁、散发着磅礴能量波动的核心。
下一刻,寂灭之力顺着指尖涌入。
核心的红光瞬间暴涨到极致,然后…戛然而止,彻底黯淡。
庞大的堡垒构装体轰然跪倒,随后如同一座真正的金属山丘般倾颓,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漫天金属尘埃。
一击,摧毁一具堡垒构装体!
远方那股冰冷的意志剧烈波动起来,剩下的堡垒构装体开始缓缓后撤,同时,更多的普通构装体如同收到指令,疯狂地涌上来,试图阻挡梁风的脚步。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梁风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死神,规则领域笼罩之处,构装体成片地失去动力,变成真正的废铜烂铁。他一步步向前,所向披靡,目标明确地朝着那股意志的核心——地平线尽头,那片棱角分明的巨大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阴影的轮廓越发清晰。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山峦,而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要塞。完全由暗黄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无数孔洞和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要塞整体散发着与构装体同源,却庞大了千百倍的冰冷意志。
这里,就是黄铜平原抵抗力量的中枢,也是那股驱动无数构装体的冰冷意志的源头。
梁风在距离要塞一定距离处停下。他能感觉到,要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和法则聚合体,其外部笼罩着一层强大的力场,强度远超之前的任何构装体。
要塞表面,数个最大的孔洞中,亮起了危险的红光,锁定了孤身立于军团之前的亡灵君王。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追寻的“门之钥”的气息,正隐隐从这座冰冷的金属要塞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