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平原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曾经轰鸣震耳的要塞,如今只余下扭曲的残骸与缓缓沉降的金属尘埃,如同巨兽的尸骨,在昏黄不变的天空下默默燃烧、冷却。失去了那冰冷意志的驱动,漫山遍野的构装体化作了真正的金属雕塑,保持着最后的战斗或行进姿态,眼中红光寂灭,散落在荒芜的大地上。
亡灵军团在墨菲的指挥下,高效地清理着战场。有价值的金属碎片、尤其是那些精英构装体和堡垒构装体残留的、尚蕴含能量的核心被收集起来。
这些材料本身坚硬无比,且对能量有良好的传导性,无论是用于修复装备,还是未来可能进行的铸造,都是难得的资源。
梁风立于一处较高的金属丘峦上,暗金魂火平静地注视着这片被他亲手终结了“生机”的世界。手中,那柄残破的黄铜暗影短杖传来冰凉的触感,其内部那股封闭与守护的意蕴,正与他指环内的《骸古之骸》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他尝试将一丝魂力探入短杖。
刹那间,并非信息的洪流,而是一幅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景象碎片涌入他的感知:
——无尽的虚空背景下,一扇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与古老的“门”的轮廓,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规则锁链交织、贯穿了存在与虚无的概念性造物。
门扉紧闭,其上隐约可见数个凹陷的孔洞,形状各异。
——一道璀璨到极致,却又带着冰冷侵蚀意味的光,如同长矛,撕裂了某个繁华位面的天空,光芒所及,万物凋零,法则崩坏。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回响,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绝:“…盟约已污…钥不可聚…门不可开…”
——最后,是短杖本身断裂的景象,它从某个完整的器物上分离,裹挟着一缕残存的守护之力,坠入了无尽的位面缝隙,最终流落至此,被那要塞的核心捕获、封存。
景象消散。
梁风魂火微动。这些碎片信息验证了他的猜测。这短杖确实是“门之钥”的一部分,而且其断裂与失落,与那“璀璨之光”以及所谓的“盟约被污”直接相关。那光芒的气息,让他隐隐联想到“终末刻印”以及《骸古之骸》中提到的“窃光者”。
“盟约已污…钥不可聚…门不可开…”这似乎是某位古老存在在关键时刻做出的决定。是为了阻止什么?阻止被污染的“钥”汇聚,从而防止那扇“门”被不该掌控它的力量打开?
而“终末刻印”的目标,显然是集齐被污染的“钥”,强行开启“门”。
“君王,”坛予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伤痕在汲取了部分收集到的能量核心后,已愈合大半,“此间事了,下一步去往何处?”他的魂火扫过死寂的平原,“此地能量贫瘠,规则压制虽因中枢毁灭而减弱,但于军团长期休整并无益处。”
梁风从沉思中回过神,点了点头。他抬起骨掌,《骸古之骸》的残页与那黄铜短杖同时悬浮在他面前,彼此间产生着微弱的引力。
他闭上眼,全力催动体内初步成型的生死规则,以这两件物品为媒介,如同调整收音机的频率一般,仔细感知、捕捉着那散布于诸天万界、与此同源的召唤。
魂火之中,原本模糊的感应,在获得了第二把“钥”之后,变得清晰了许多。无数纷杂的位面坐标与气息如同星辰般闪烁,但其中有两处,格外突出。
一处,散发着炽热、混乱、如同熔岩与硫磺交织的气息,隐约间还能听到无数狂暴的嘶吼与兵刃碰撞的回响。那是…深渊的气息?不,略有不同,更加原始,更加倾向于纯粹的毁灭。
另一处,则感觉截然相反,那是一片…永恒的冰寂与绝对的寒冷。并非缺乏生机的死寂,而是某种将万物、连同时间与灵魂都冻结的极致之寒。感应到它时,连梁风的魂火都似乎要凝滞片刻。
两处坐标都传来了“钥”的吸引,但前者更为强烈,似乎距离也更近一些。
梁风睁开眼,暗金魂火锁定了那炽热与混乱的方位。
“下一个目标,在那里。”他指向虚无中的某个方向,“一个充满毁灭与战火的世界。”
他收起《骸古之骸》与短杖,目光扫过下方已基本完成打扫战场的军团。
“集结。”
简单的命令下达,亡灵军团迅速汇聚,森然的阵列再次成型,经历了黄铜平原的淬炼,它们的气息似乎更加凝练,对异位面环境的适应力也增强了几分。
梁风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昏黄的金属荒原,这里曾有一个基于冰冷秩序运行的独特“生态”,而今已彻底终结于他的手中。征服与掠夺,本就是他这位亡灵君王道路的一部分。
没有留恋,他骨掌挥动,前方虚空之中,基于他对规则更深的理解和两把“钥”提供的坐标牵引,一个更加稳定、规模更大的位面传送门开始缓缓构筑,门扉另一侧,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炽热与硫磺气息。
新的征途,指向炼狱般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