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子那句暂居云府的承诺,如同一道无形的法旨,瞬间压垮了云啸天最后一丝侥幸。
灵霄宗的长老,竟然明目张胆地要给那个孽障撑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云家不仅不能再动云夙夜分毫,甚至还要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否则,就是打灵霄宗的脸!
一想到昨夜那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和今日库房、账房的惨状,云啸天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那孽障手里握着能随时掀翻云府的恐怖力量,如今身后又站了灵霄宗…这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父亲!父亲!我们怎么办?!”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真的要还给她吗?!”云嫣然从昏迷中醒来,哭喊着冲进书房,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
那些珠宝华服、灵丹法器,早已被她视为私有,如今要她吐出来,比杀了她还难受!
“闭嘴!”云啸天猛地一拍桌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还!统统还给她!一件都不许少!立刻!马上!”
“你想让她再把那鬼东西扔进你的芳菲苑吗?!你想死,别拖着整个云家!”
云嫣然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得噤声,瘫软在地,只剩下无声的流泪和绝望。她知道,父亲已经彻底屈服了。
命令迅速下达。
整个云府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疯狂运转起来。
柳姨娘哭天抢地、百般不愿地交出了这些年克扣侵占的所有属于先夫人嫁妆的珍宝首饰,甚至包括一些她偷偷变卖后购置的田庄地契,也被迫折算成现银。
库房管事带着人,几乎是哭着将一件件珍贵的物品从各个库房角落、甚至从其他姨娘少爷小姐那里“请”回来,小心翼翼地装箱。
账房先生更是倾巢出动,以最快的速度将巨额灵币汇入汇通钱庄,并将票据恭敬地准备好。
不到半日功夫,一箱箱沉甸甸的珠宝古玩、一叠叠厚厚的银票地契,便被数十名战战兢兢的下人抬着、捧着,排成长队,如同上贡一般,送到了听雨轩那破败的院门外。
队伍从听雨轩门口一直排到了远处的回廊,引得府中其他人心惊胆战地远远观望。
听雨轩的门依旧紧闭。
领头的管事噗通一声跪在门前,声音发颤:“大、大小姐…您、您要的东西…都、都送来了…请您过目…”
门内毫无动静。
所有下人跪在门外,头都不敢抬,冷汗浸透了衣背,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许久,就在有人快要吓晕过去的时候。
“吱呀——”
门终于开了。
云夙夜慢悠悠地踱步出来,目光扫过门外那浩浩荡荡的贡品队伍,以及跪了一地的下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随手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又拿起那叠汇通钱庄的票据看了看数目。
“嗯,效率还行。”她淡淡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所有下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云夙夜却并没有让他们把东西抬进去的意思。
她转身,从屋里拖出来一把破旧的摇椅,就放在院门口,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了上去,甚至还晃了两下。
她拿出那面银镜,似乎是在照镜子,又似乎只是在无聊地把玩。
跪着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祖宗到底想干什么,心中越发惶恐。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终于,云夙夜似乎失去了耐心。她放下镜子,目光落在那跪着的管事身上。
“东西是送来了,”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偷东西的贼,还没道歉呢。”
管事浑身一僵。
“去,告诉柳姨娘和云嫣然,”云夙夜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爬过来,一件一件告诉我,这些东西,当初是怎么借去的,又是怎么用的。说得我满意了,这事才算完。”
“……”管事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
让柳姨娘和二小姐爬过来?!还要交代偷窃经过?!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
但他敢拒绝吗?不敢。
管事连滚爬爬地跑了。
消息传到主院和芳菲苑,柳姨娘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云嫣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尖叫着“她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