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仍不见娟子回来,我去路口张望了好几回,.都没看见娟子,心里不免既担心又不安。
妇女们带着孩子们回家吃饭去了,蒋葵生和村里代理人也收好秤和法码,接着跟蒋疯子一起把散乱的包装袋和洋葱收拾好,又把每堆洋葱用塑料布盖好,然后一起来到我的身边。村代理人邀我们一起去家里吃饭,蒋葵生说他家挺近,就不麻烦了,还叫我叫他一起走,因为我们相熟随便一些。村代理也不坚持,先行回去,蒋疯子跟我和蒋葵生打声招呼,也提前走了。
坪地上只剩下蒋葵生和我两个人,刚才火热场面一下子变得冷清。
蒋葵生问我:“还等娟子吗?”
我听见“等”字,好心酸和难受。我知道蒋葵生的本意是说等娟子回来吃饭,而我偏想到了“等”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光等娟子借钱,而自己坐享其成。
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可耻,简直就象姐夫骂的那样,完全是个废物!就想着依赖和寄生在娟子身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从娟子那里予取予求。
我脑子飞快地冒出一个决定:不能再“等”了,我要回西南峪!
于是,我用请求的口气对蒋葵生说:“蒋大哥,你能载我去一趟张家大院吗?”
蒋葵生“哦”了一声,马上反应过来了,惊诧地问:“去张家大院干吗?”
蒋葵生简单朴实的心地不可能想象到我要干吗。此时此刻,我也不可能告诉他:“我不能象个局外人似的,以麻木的心态看娟子一个人在奔波,所以,我也要有所行动。”
虽然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但总要找个由头吧。没想到搪塞一下蒋葵生很容易,我随随便便就找了个理由,他就热心地答应了。
快到大院门口,蒋葵生把车子停下了,他说不想和张彪打上照面,若扯上收货的事,他就难缠。我点点头,叫他在外面等我三十分钟。
张家大院很安静,张彪不在,姐夫也不在,只有王成富和李铁兄弟坐在院子里吹牛。
他们也看见了我,突然神色大变,个个眼睛瞪得老大,打灯笼似的,嘴也变成“O”型,很滑稽。
“小文。”王成富喊了我一声。我要忙正事呢,没理他。
“狗日的,被别人叫了几天老板,就神气活现地不理人了。”他们在我背后骂了一句。
我有些奇怪,他们呆在这里好长时间了,却也闲得住,以往早就跑别的地方看其它土货行情了。忽想起家里唱“渔鼓”,艺人还没登台,听客却早早地坐满了场子,他们中间未必都是来听渔鼓说唱,有的人愿意久等,那纯属等的是一份热闹。王成富他们一直保持着难得的耐心,是不是也等着瞧我和娟子的热闹呢。
不想这些了,我迅速进入客厅,回头望一下,便拿起话筒,拨姐姐那边的电话。我庆幸姐夫不在家,不然他有可能会抢我的话筒。
电话很快通了,接电话的正是姐姐。
而我一下子说不出话了,我不知怎么向姐姐开口。虽曾在电话里听她无条件地支持我,但毕竟要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说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吓姐一跳。我拿话筒的手汗津津的,心也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小文,是你吗?”姐姐在电话里问,她看我不说话,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