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临,我动也懒得动,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现在不饿,就算饿了,也吃不下。我全部心思都想着娟子的饭局赶快结束,然后她能真实地告诉我她那里发生的一切。情况看似不妙,因为四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他们两个再怎么尽兴,都应该结束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的心象钻子一样地钻,这才知道娟子在我心目中有多么重的重量。正因为有重大的重量,所以才如此在乎她,才感觉如此的后怕。
四周已经黑咕隆咚,远处的村庄和附近的树木都成墨黑一团,啥也看不清,偶尔听得见狗的叫声,一定是野狗,无意窜到河滩上来了。
我觉得有点疲倦,但又不敢睡,我要等娟子回来,这一点太重要,比收货和弄车皮都重要一百倍。如果早知道林站长是这样的货色,哪怕不要车皮了,我也不会让娟子一个人去陪他。
终于有摩托车的声音和照射过来的灯光,我一振奋,拔腿就向着来车的方向跑去。我想一定是娟子,如果真是她,我要紧紧地抱住她,要让感觉到我对她的焦虑和担心。
然而,让我失望了,过来是蒋葵生。怎么会是他呢?这家伙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来的时候却来了。
我赶紧止住脚步,我不要让他看出我紧张不安的样子。
“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在河滩呢?”我问,带着生气。
“看你和娟子很久没回,不放心,收货完了之后,我去了车站。”
我心里很明白他在关心着我们,但因为娟子久而未归,我的情绪很不好。
“你去了,还能帮得上忙吗?”
蒋葵生不好意思,嘿嘿地笑笑:“我也想早一点知道车皮办妥了没有。”
正因为这一句话,让我们都想到娟子。
“你在车站碰到娟子没有?”我说。
“娟子呢?”他说。
我们两个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我们两个也是同时愣住的。
“你怎么搞的?怎能和娟子分开呢?”蒋葵生开始埋怨我来。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更把吴川的话重复给他听。蒋葵生宽大的肩膀耸动了一下,不禁为止一惊。
“我们尽快要把娟子找回来。”蒋葵生粗暴地挥动着手臂,他仿佛看到了危险。
我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里充满泪。对,不仅必须把娟子找回来,而且不管有没有道理,见了林站长,还要狠狠地把他暴打一顿。
蒋葵生用摩托车带着我风驰电掣地向车站驶去,娟子的摩托车还留在车站,我们先在车站找她,如果她的摩托还在的话,说明她还在城市里,那我们就到城市的每家餐厅打听,虽然这有点无头绪,有点象个无头苍蝇,但我们下决心要碰碰运气。
谢天谢地,我们在出车站的叉路口看到一辆摩托迎面开了过来,估计十有八九是娟子,我大喊一声,蒋葵生死劲摁喇叭,然后听到对方喊我的名字。
真是娟子!我从蒋葵生未停稳的车上跳下来,迅疾地向前跑,我嫌蒋葵生的车子慢了,我要第一眼看见娟子的样子。
蒋葵生的车灯未灭,直直地照在娟子的身上。她面颊绯红,头发蓬松,一副激动过的样子,我一看就来气,一种不祥的感觉紧紧地抓住我的心。
“你怎么一去就那么久?不就是一餐饭局,会吃出什么花样来吗?”
娟子仍在兴奋之中,根本没听出我的不快。
“我们弄到车皮了!我们成功了!走,我们回去慢慢说。”
弄到车皮了,我们成功了。听她这么说,我心境更加复杂,我此时倒希望她说出截然相反的话,这种成功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不付出代价吗,特别是林站长这种又贪又色的货色。
能弄到车皮,蒋葵生也特别高兴,他竟忘记了吴川说的话了。
我们把车直接开到蒋葵生的家,为了不吵闹蒋嫂和孩子,我们就没进屋,坐在院子里。
蒋葵生急切地问弄到车皮的经过,娟子简约地说了一下。
“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明天就可以发货。”
娟子说得越简约,我就觉得越隐瞒着什么,我就越产生一种不该产生的想法。
“完了,一切完了。”这几个字在心中冒出来的时候,我几乎相信接下来的收货,度过的将是一段灰暗和沮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