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着城市的热燥沉下去，窨井盖被撬起时，铁锈摩擦的“吱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徐四先探出头，路灯的光扫过他涂了油彩的脸，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战术刀，确认刀柄贴着手心，才打了个“下”的手势。
战术队员鱼贯而入，背囊蹭过井壁，带起簌簌的泥渣。张楚岚跟着往下爬，井绳上的铁锈硌得手心发疼，刚落地就踩进一滩污水，冰凉的水瞬间渗进裤脚，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冯宝宝跟在最后，跳下来时没站稳，手撑在管道壁上，沾了满手黑泥，还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神里透着点疑惑——像在琢磨这味儿熟不熟。
地下管网里的味儿能呛死人。馊水的酸臭、铁锈的腥气、还有股说不清的化学品苦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张楚岚赶紧捂住嘴，可呼吸时还是忍不住咳嗽，胸口震得发疼。只有头灯的光柱在黑暗里戳出小块亮区，光柱里飘着密密麻麻的灰尘，像被惊扰的飞虫。
“贴紧管壁，别踩积水。”徐四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里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A1前探，A2断后，走快点，这地方待久了要中毒。”
队伍贴着管道壁挪，有时候得弯腰，后背蹭到管道顶的锈渣，刮得衣服沙沙响。张楚岚跟在徐四身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敲鼓，手心全是汗，攥着战术刀的手指都泛白。这跟擂台不一样，黑暗里藏着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下一秒就有刀子捅过来。
冯宝宝倒自在，一会儿用手电照照管道壁上爬的蟑螂，那虫子比拇指还大，她用手指戳了戳，蟑螂跑了，她还追着照了两步，嘴角好像动了动——不知道是想抓还是想尝。
走了快二十分钟，前面的A1队长突然握拳。所有人立刻蹲下来，头灯“咔嗒”一声全关了，黑暗瞬间裹上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水声。张楚岚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的耳鸣，还有前面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
“这鬼地方，蚊子都比外面大一圈。”
“别叨叨，看好了！今晚要运‘货’，要是让老鼠钻进去，咱俩都得死。”
是两个穿保安服的男人，腰间鼓囊囊的，一看就藏了家伙。徐四摸过去，跟A1队长比划了个“拧脖子”的手势——无声解决。两个战术队员像猫似的贴地爬过去，膝盖在泥水里蹭得全是黑污。
可刚爬出去没两米，其中一个保安突然回头，手“唰”地摸向腰后！“谁在那儿？！”他的声音有点尖，眼神亮得吓人——不是普通人，是异人！
“动手！”徐四低喝一声。
两支麻醉针“噗噗”射出去，带着消音器的闷响。可那保安反应快得离谱，猛地矮身，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钉在管道壁上。他张嘴就喷了口淡绿色的炁，腥臭味瞬间飘过来，张楚岚离得远都觉得嗓子发紧。
另一个保安也炸了，吼了一声，胳膊上的肌肉“噌”地鼓起来，皮肤变成灰白色，像裹了层石头。他一拳砸向管道壁，“轰隆”一声，碎石子劈头盖脸掉下来，张楚岚赶紧低头，一块石子砸在头盔上，“当”的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妈的，想搞动静！”徐四骂了句，人已经冲出去了。他周身裹着层淡炁，绿色毒炁碰到就散，手刀砍在那保安脖子上，“咔嚓”一声轻响，那保安眼睛一翻，软倒在地，嘴里还冒着白沫。
另一边，冯宝宝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岩石化保安身后。那保安正想砸第二拳，脚踝突然被抓住，他低头一看，冯宝宝蹲在泥水里，裤脚全湿了，手跟铁钳似的攥着他的脚踝。
“下来。”冯宝宝说，声音没起伏，可手上一使劲。
那保安跟被吊车拽了似的，“轰隆”一声砸进淤泥里，半个身子陷进去，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眼睛瞪得溜圆，没气了。
张楚岚看得眼皮直跳——宝儿姐的力气，还是这么吓人。战术队员们也愣了愣，赶紧过去把两个保安捆了，嘴里塞了布，拖到管道岔口后面。
“走！刚才的响儿肯定引注意了！”徐四刚说完，前面突然传来“沙沙”声——不是水声，是密密麻麻的、东西爬动的声音，像无数根针在刺耳朵。
A1队长赶紧打开头灯，光柱扫过去，张楚岚倒抽一口冷气——管道深处爬满了虫子！蜈蚣比手臂长，蝎子的钳子闪着寒光，还有些没见过的虫子，浑身长着毛，眼睛红得像血，密密麻麻的，跟潮水似的涌过来！
“是蛊术！”徐四的声音变了，“都往后退！喷火器准备，别烧到自己！”
战术队员赶紧举着喷火器，火舌“呼”地喷出去，虫子被烧死一片，可后面的还在涌。有几只蝎子跳得特别高，“嗖”地扑向离得最近的队员，那队员赶紧躲，后背撞在管壁上，“哎哟”叫了一声，防护服被蝎子的钳子划了道口子。
“妈的！”张楚岚咬咬牙，往前踏了一步。他知道自己弱，可不能看着队员出事。他脑子里全是金光符的纹路，炁往指尖涌，经脉突然抽痛——刚才练符耗了不少炁，现在硬提，疼得他额头冒冷汗。
“金光符！”他喊了一声，双手往前推。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嗡”地展开，比练习时凝实点，可还是薄得像纸。虫子撞上来，“噗噗”响，全被烧成了灰，可光幕也晃得厉害，跟要碎了似的。张楚岚咬着牙，手都在抖，炁像流水似的往外跑，胸口闷得发慌。
“好小子！”徐四喊了一声，双手掐诀，“坤字?流石！”管道壁上的碎石子“嗖嗖”射出去，砸在虫潮后面，想把操控的人逼出来。
冯宝宝从背包侧兜摸出个小瓶子，标签还没撕，写着“烧烤辣椒粉”。她拧开盖子，对着虫潮“哗啦”一撒，辣椒粉飘在空中，虫子一沾就乱扭，有的直接翻了肚皮。张楚岚看傻了——宝儿姐居然带这玩意儿？
虫潮暂时被挡住了，可张楚岚撑不住了，光幕“啵”地碎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扶着管壁喘粗气，手指因为用力掐诀而泛白，心里堵得慌——还是太弱了，这点事就撑不住。
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鼓掌声，阴恻恻的，像蛇吐信：“呵呵呵…公司的人，倒有点本事。”
头灯扫过去，一个穿苗疆服饰的老妪走过来，个子矮得像个孩子，皮肤干得皱成一团，手里拿着个陶罐，罐口飘着淡绿色的雾。她走一步，脚边就有几只小蜘蛛爬过去，眼神毒得吓人。
“药仙会的余孽！”徐四的手按在战术刀上，指节泛白。
老妪咧嘴笑，露出黑黄的牙：“老身只是拿钱办事。这条路，你们走不了——要么回去，要么，给我的小宝贝当饲料。”她说着，把陶罐倾斜了点，更浓的毒雾飘出来，罐子里传来“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张楚岚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真正的麻烦，来了。
凌风停下键盘时，手指还在抖。刚才写虫子爬过来那段，他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喝了口凉掉的水，喉咙还是发紧。
“楚岚那手抖的细节好。”张老扶着老花镜，手指点了点文稿，“不是硬撑着耍帅，是真疼、真累，这才像个刚入门的小子。”
肖扬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道横线，嘴硬：“也就虫潮那段还行，老妪出场太慢了，磨磨唧唧的。”可他刚才读的时候，也跟着攥了攥拳——张楚岚撑光幕的时候，他居然有点紧张。
屏幕右下角的情绪值跳得厉害：“宝儿姐的辣椒粉笑死我了！”“楚岚好样的！虽然弱但敢上！”“老妪看着好吓人，别搞虫子了行不行！”
凌风揉了揉手腕，盯着屏幕：“下一章，该跟老妪硬碰硬了——楚岚的金光符，得再进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