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被徐四用高频震荡刀强行切开时,发出的噪音刺耳得让人牙酸。门内涌出的空气冰冷得不正常,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门后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战术队员们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几个年轻队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某种冰冷的屠宰场与精密车间的结合体。
惨白的无影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墙壁是光滑易清洗的合金材质,地上布满了排水槽。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房间中央并排摆放的十几个透明圆柱形培养舱。
大部分培养舱已经空了,舱门敞开,内壁残留着模糊的、挣扎抓挠的痕迹,以及一些来不及清理的、黏糊糊的暗黄色液体。只有最里面的三个舱体还封闭着,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三个瘦小的、蜷缩的身影。
那是三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子,两男一女。他们全身赤裸,皮肤因为长期浸泡而显得肿胀苍白,口鼻和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舱体上闪烁的仪器。他们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眉头却痛苦地紧皱着,小小的身体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这帮畜生…”徐四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握着刀的手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些空了的培养舱里的孩子去了哪里。
张楚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臂上的伤口都仿佛不再疼痛,只剩下胸腔里一阵阵发紧的恶心和怒火。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药仙会”这三个字所代表的邪恶。
冯宝宝的反应最为直接。她走到一个空着的培养舱前,手指抹过内壁上那模糊的抓痕,歪着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的、名为“困惑”的光芒。
“他们在怕?”她轻声问,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为撒子要怕?”
没人能回答她。
“检查所有舱体!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小心陷阱!”徐四强压下怒火,哑着嗓子下令。战术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专业而迅速地检查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张楚岚快步走向那三个还存有孩子的培养舱。靠近了,他才更清晰地看到孩子们身上那些可怕的细节: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关节处不自然的扭曲,甚至有一个男孩的脊椎部位有着明显的、非自然的凸起改造痕迹。
他的手指按在冰冷的舱壁上,体内那微弱的炁息本能地探出,试图感知里面的情况。下一刻,他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怎么了?”徐四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们…他们的‘炁’…”张楚岚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乱七八糟…像…像被强行塞了很多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而且…很痛苦…”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的感知。孩子们的先天之炁本该纯净而充满生机,但此刻却像一锅被投入了各种毒物和杂质的沸水,狂暴、混乱、彼此冲突,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们脆弱的身体和灵魂。那种痛苦甚至透过炁的感应,让张楚岚都感到一阵心悸。
“嘀——嘀——嘀——”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一个原本暗着的屏幕突然亮起,出现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鼓着掌。
“精彩!真是精彩!”男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居然能突破‘守门人’到达这里,公司的人果然有点本事。尤其是那个小伙子…”他的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精准地落在了张楚岚身上,“刚才那股纯净的镇压之力…很有意思!是新的研究成果吗?”
“你是谁?!”徐四厉声喝道,枪口对准了屏幕。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重要的是,你们打扰了伟大的进化进程。这些‘蛊童’,可是我们宝贵的资产,是迈向‘新人类’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