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的人带着孩子离去，林间空地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山风吹过焦木发出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废墟偶尔传来的坍塌闷响。公司后勤和医疗小组尚未抵达，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冲突的区域，暂时成了临时工们休整与等待的孤岛。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张楚岚靠着一棵烧焦半边的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从急救包里拿出清水和压缩食物，默默补充体力。黑管儿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如同磐石般立在视野最好的位置，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王震球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再次抱起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沾染了烟灰却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球儿，还能捞到点数据残渣吗？”徐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也挨着张楚岚坐下，拿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场合不对。
王震球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难！爆炸太彻底了，核心服务器估计连渣都没剩。倒是外围的一些备用线路和独立传感器可能有点残留…我正在尝试抓取附近区域的电磁信号碎片，看能不能拼凑出点东西来…嗯？”
他突然停下动作，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节。
“怎么了？”徐四立刻追问。
“有点…奇怪。”王震球将屏幕转向徐四和张楚岚，“这是爆炸前最后三十秒，我从那个主控台能量锁上捕捉到的一段极其短暂的、非自毁程序的对外信号流，非常微弱，加密级别高得吓人，差点就被自毁的EMP（电磁脉冲）彻底抹掉了。”
屏幕上是一段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频谱图和滚动的数据代码。
“能解析出什么？”张楚岚也凑过来，虽然他看不太懂那些代码，但直觉这很重要。
“内容完全破解不了，这种加密方式我没见过，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异人手段或者现代科技加密。”王震球摇头，指着频谱图上的几个特征峰，“但是，信号的指向性非常明确，而且采用了多重跳频和伪装协议，最终的目的地服务器集群的物理位置…经过初步回溯追踪…”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嬉笑，只剩下凝重：“大概率在…耀星社总部。”
“耀星社？！”徐四的瞳孔骤然收缩。张楚岚也愣住了。又是耀星社！从津港案开始，这个新兴的、打着“慈善与研究”旗号的组织，就像幽灵一样，始终缠绕在药仙会的阴影之后！
“而且，”王震球补充道，语气越发深沉，“这段信号流的发送时间点，非常微妙。它是在自毁程序启动后、但在最终爆炸前发出的。更像是在…汇报行动结果，或者说…确认‘清理’完成。”
现场一片死寂。
如果王震球的推测成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花园”的自毁，很可能并非单纯的绝望之举，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冷酷彻底的“清扫”！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所有痕迹，并将最重要的“成果”（比如陈朵，或者核心数据）转移。而指挥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耀星社！
这个组织的触手之长、行事之狠辣决绝、技术实力之诡异高超，远远超乎了他们最初的预估！
“还有陈朵…”老孟的声音响起，他正在小心地收集冯宝宝刀身上以及之前被蛊毒侵蚀的金属碎屑上的残留样本，“她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的严谨，却也掩不住一丝惊悸：“根据刚才短暂的观察和交手，她施展的确实是最高阶的‘原始蛊’无疑，这种力量霸道无比，几乎触及生命本质，但同时也对施术者本身会造成巨大的、甚至是不可逆的负担和侵蚀。按理说，承载这种力量的人，应该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也会出现明显的异化特征。”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你们看到她刚才的样子了吗？表情空洞，眼神涣散，身体活动自如，甚至给人一种…‘完美’掌控力量的错觉。这根本不正常！这更像是…她的痛觉神经、情感中枢甚至部分自我意识被某种方式‘屏蔽’或‘修改’了！只留下绝对服从指令和执行任务的冰冷逻辑！”
“双全手…”张楚岚脱口而出，想起了之前兑换到的模糊信息，“能够操纵肉体与灵魂的禁忌之力…”
徐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药仙会的蛊身之术，加上耀星社可能掌握的双全手进行‘优化’…制造出绝对服从、力量完美、且没有自我痛苦拖累的终极兵器…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完美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