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将龙虎山的巍峨轮廓彻底吞入夜色。车厢内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压缩食品混合的奇特味道，以及一种大战后的疲惫与沉寂。
王震球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把宝贝笔记本电脑小心收进特制背包，然后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哎哟喂，可算出来了！我说各位领导，任务报告能不能申请用语音输入？我手指头现在还在抖，敲键盘怕是会写成摩斯密码。”
他戳了戳旁边闭目养神的黑管儿：“管儿哥，回去能申请个豪华键盘不？带RGB光效的那种，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和手指，这算战斗装备损耗吧？”
黑管儿眼皮都没抬，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申请报告写详细点，包括RGB光效对提升黑客攻击效率的具体百分比分析，我看好你。”
王震球噎了一下，转向正在小心检查手套是否有破损的肖自在：“肖哥，您给评评理，刚才我那手电子干扰，关键时刻是不是顶住了？这价值不得值一个机械键盘？”
肖自在捻着念珠，语气平淡无波：“价值取决于你下次能否干扰掉对方的自毁程序，而不是事后的数据碎片回收。”
王震球：“……”他悻悻然地缩回座位，“得，都是大佬，就我小透明。”虽然插科打诨，但车厢里凝滞的气氛总算活络了一些。
徐四笑骂一句：“行了球儿，消停点，回去给你批一箱肥宅快乐水，够意思了吧？”他叼着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大家做得都不错。临场应变，尤其是最后跟天师府那帮道长打交道，没露怯，也没把事态搞炸，回去我给大家请功。”
张楚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忽然开口：“四哥，那三个孩子…天师府真的能照顾好他们吗？我是说…他们身上的问题…”
徐四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天师府底蕴深厚，擅长炼丹调息的高手不少，环境也清静，总比跟着我们东奔西跑强。至于他们体内的蛊毒和精神创伤…总部后续会派专家介入，这方面老孟会更清楚。”
老孟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药仙会和曜星社的手段非常诡异，尤其是精神层面的改造，修复起来极其困难，需要漫长的时间和特定的环境。天师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是…”他顿了顿，“能否真正恢复正常，要看他们的造化，也要看…背后的人是否还留有后手。”
这话让刚刚轻松些许的气氛又蒙上一层阴影。
冯宝宝忽然从她那个巨大的背包里掏啊掏，掏出几包真空包装的卤鸡腿和辣条，挨个分给大家：“饿咯，吃点。”她自己率先撕开一包辣条，吃得嘴唇红彤彤的，然后眨巴着眼看着张楚岚，“张楚岚，你那个金光圈圈，还能变出来不？刚才那个蓝手妹妹，有点厉害，下回碰见，你用圈圈套她试试？”
张楚岚差点被口水呛到：“宝儿姐，那不是圈圈，是符箓！通天箓！很高级的！而且那也不是套圈玩的！人家那是能要命的原始蛊！”他哭笑不得，但心底却因为宝宝这打岔般的关心微微一暖。他下意识凝神，尝试调动炁息，掌心只有微弱的金光闪烁了几下，那粗糙的“蕴养符”却再也凝聚不出来了，消耗实在太大了。
“哦。”冯宝宝点点头，似懂非懂，又把一根辣条递给他，“那你多吃点，下回力气大点，圈圈就亮咯。”
【弹幕：哈哈哈宝宝安慰人的方式永远这么清奇！】
【弹幕：神特么圈圈套她！宝宝你是懂战斗的！】
【弹幕：楚岚宝宝好可怜，被榨干了哈哈】
【弹幕：所以蕴养符是限量版吗？还想看啊！】
【弹幕：气氛突然变得吃货了起来…】
肖自在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分析一个有趣的课题：“她的力量并非无限。完美操控意味着精确的能量分配。之前的爆发，尤其是对抗和最后突破压制，消耗绝不会小。她需要时间恢复。这是我们下次的机会。”
徐四点点头：“老肖分析得在理。陈朵和曜星社是下一个阶段的重点。总部已经高度重视，后续的资源和支持会跟上。大家先回去休整，总结报告，等待下一步指令。”
这时，王震球的加密终端（不是电脑）发出轻微的震动提示。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吹了个口哨：“哟呵，来了。”
“什么来了？”张楚岚问。
“公司的内部简报，关于今晚行动对外的统一说辞，以及…某些人的反应。”王震球将终端屏幕亮给大家看，“喏，曜星社的动作真快，公关团队是24小时待命吗？”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新闻快讯，标题颇为醒目：《曜星社对龙虎山事件表示深切关注，呼吁异人界保持冷静与透明》。内容中，曜星社发言人言辞“恳切”，表示对发生在道教圣地附近的事件“深感痛心”与“强烈担忧”，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关心公益的第三方”，并“敦促有关方面公开真相，避免误会”，字里行间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甚至隐隐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真特么会演！”徐四啐了一口。几乎同时，张楚岚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发来的信息，内容极其简短，却让他瞳孔骤缩：
“药仙精髓，非蛊非毒。欲知根底，静候邀约。——知名不具”
没有落款，发送信号的来源经过了几重跳转伪装，最终指向一片虚无。
“怎么了楚岚？脸色这么难看？”徐四注意到他的异常。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递给徐四，语气尽量平静：“没什么，垃圾短信。”他嘴上说着，手指却微微用力，将那条信息牢牢记住后瞬间删除。
徐四扫了一眼，眼神一凝，随即恢复正常，用力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嗯，现在的垃圾信息是烦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都累了，闭眼歇会儿，快到集合点了。”
车辆驶入城郊高速，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明亮，如同繁星落地。然而，车厢内的几个人都知道，眼前的宁静只是暂时。曜星社的舆论反击已经开始，而那封神秘莫测的短信，更像是一根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预示着水下更深的暗流。
下一场风暴，似乎已经闻到了气息，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
【弹幕：曜星社这波公关可以啊，阴阳怪气有一手！】
【弹幕：知名不具？谁发的短信？新势力？】
【弹幕：楚岚和四哥的表情不对！他们肯定猜到是谁了！】
【弹幕：感觉有大事要发生！楚岚要被单独盯上了？】
【弹幕：下章快点端上来吧！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