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疯了吧!彻底疯了吧!正常筑基能干出这事?吞金丹剑罡?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慕师姐你这还不信?这明显是走火入魔功力暴走六亲不认了啊!按条例得先控制!控制懂吗!不能再刺激他了!再刺激他指不定把我们都吞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飞快地掏出几颗丹药,也不管对不对症,一股脑地就往林奇嘴里塞,同时对着慕清雪摆手:“快快快,师姐你先把剑收起来!眼神收一收!别再刺激病号了!一切等执律长老来了定夺!你这执法弟子不能知法犯法啊!”
慕清雪看着乐天那夸张的表演,又看看冰层碎裂后气息虽然微弱却更加诡异危险的林奇,那一剑终究是没能再斩出去。
乐天的话虽然歪,却点醒了她,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再对一个“情况不明”、且“可能真疯了”的弟子强行下杀手,无疑会授人以柄,甚至可能引来执律长老的责问。
她死死攥紧剑柄,指节发白,周身寒气起伏不定,显然内心挣扎激烈到了极点。
乐天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暂时唬住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抢救”林奇,一边用身体挡住慕清雪的大部分视线,低声快速对林奇道:“喂,哥们,别笑了!撑住啊!援兵马上……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援兵,但你再笑她真要不讲武德了!”
林奇涣散的意识因极致的痛苦和疯狂而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醒,他听懂了乐天的话,但那抹讥讽的冷笑却并未散去,反而更浓了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不是看向慕清雪,而是看向了不远处地上那枚无人注意的、原本属于赵莽的储物袋。
乐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珠一转,瞬间心领神会。
就在慕清雪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行压下怒火,准备先依言将林奇控制带回执法殿再行审问的刹那——
乐天猛地一个饿虎扑食,一把抓起那沾血的储物袋,闪电般塞进自己怀里,同时大声嚷嚷:“罪证!这都是重要的物证!必须妥善保管!上交执法殿!”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瞠目结舌。
慕清雪一口气没喘匀,差点又岔了气:“乐天!你!”
“我这是在保护现场!避免证据被破坏!”乐天义正词严,捂紧胸口储物袋,退后两步,一脸“我都是为了公事”的正直表情。
而就在这短暂到极致的混乱间隙,谁也没有发现,林奇那满是血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缕微不可察的、融合了疯狂、战意、讥讽等极端情绪的奇异气息,如同被无形引线牵扯,悄然溢出,并非飘向慕清雪,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绕过了乐天,精准地没入了……慕清雪那因心绪剧烈波动而微微敞开的一丝道心缝隙之中。
慕清雪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一股绝非寒冰的燥热感猝不及防地从心底炸开,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脸颊飞起两抹诡异的红潮,手中冰魄剑差点脱手!
她惊恐地看向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异常来源。
只有地上那个濒死的少年,似乎……又对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
“你……你到底……”
慕清雪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她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体内某种陌生的、危险的冲动。
乐天看着慕清雪突然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眨了眨眼,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机会来了!
他立刻扯起嗓子,用尽平生最诚恳的语气大喊:“慕师姐深明大义!同意先救人再调查!感谢师姐!师姐英明!快!帮忙抬人!送医馆!耽误了治疗执法殿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一边喊,一边毫不客气地指挥起远处几个还在发愣的外门弟子,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几乎失去意识的林奇。
慕清雪站在原地,脸色红白交加,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体内那莫名的燥热和心慌不断冲击着她冰冷的道心,让她一时间竟无法凝聚灵力阻止乐天。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天和几个被忽悠过来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抬起血人似的林奇,急匆匆地朝着山下医馆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