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鼻腔,混杂着潮湿稻草和腐烂菜叶的气味。
林砚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呕吐。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实验室里,指尖触到那尊南梁金铜佛造像的瞬间,刺眼的电光闪过。
冰凉的泥水浸透了他的后背,胸口被什么硬物硌得生疼。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那尊佛造像正压在自己胸前。
鎏金的佛身在泥泞中闪着诡异的光,有一小块金箔已经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铜胎。
“下一个!磨蹭什么?”远处传来粗暴的呵斥声。
林砚茫然四顾,心脏猛地一沉。
这里根本不是实验室,而是一片泥泞不堪的帐篷区,四处是衣衫褴褛的人群,面色惶恐地排着长队。
几个穿着差役服饰的人正在逐个盘查,不时传来哭嚎和哀求声。
“大人行行好,真的只剩这些了……”一个老妇跪在泥地里,双手捧着的几枚铜钱被差役一把扫落。
“不够三十钱就充军!下一个!”
林砚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口袋,却只触到粗麻布的质感。
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陌生的粗布衣裳,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队伍移动得很快,转眼就轮到他了。
那差役不耐烦地敲着手中的木牌:“姓名?原籍?缴税三十钱!”
林砚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瞥见手中的佛造像,底座上“萧氏家庙供养”几个字突然刺入眼帘。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这是南梁时期,兰陵萧氏是皇族!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记忆中南北朝士族的语调,抬高下巴:“兰陵萧氏,萧砚。尔等何故阻拦?”
那差役明显一愣,上下打量着他狼狈的模样,嗤笑道:“萧氏?就你这副模样?”
林砚强作镇定,将佛造像往前一递。
“此乃家庙供养之物,岂容尔等质疑?”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高傲,手心却在微微出汗。
差役看到佛像底座的铭文,脸色微微一变,语气缓和了些:“既是士族,可有文书凭证?”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这位郎君,可否借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