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那股子因林卫国而起的猜忌与酸话,还未在清晨的薄雾中彻底散去,一记更响亮的耳光,便狠狠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这记耳光,来自一份报纸。
《京城日报》。
三大爷阎埠贵,作为院里公认的文化人,每天清晨的头等大事,就是端着搪瓷缸子,就着咸菜,细细品读这份报纸。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习惯,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今天也不例外。
晨光熹微,他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还带着油墨清香的报纸。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从头版扫过,然后翻到了社会版块。
下一秒,他捏着报纸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镜片后的那双老花眼,死死地定格在版面的正中央。
那里,一个用最大号黑体字印刷的标题,野蛮地撞进了他的视网膜。
《青年工人临危不惧,赤手空拳制服持刀歹徒》!
字字千钧,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阎埠贵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线下移。
标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巨大版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人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干部簇拥在中心,他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历经大事后的平静。
那张脸……
阎埠贵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凑得更近了些。
没错。
是他!
就是他们院里那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总能搅动风云的林卫国!
“轰”的一声,阎埠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这不是小打小闹,不是邻里间的口舌之争,这是《京城日报》!是能让全京城人都看到的大事!
他手里的报纸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颗炸雷。
他必须把这颗雷,扔进院子里。
“出大事了!”
一声嘶哑的呐喊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出大事了!咱们院的林卫国上报纸了!”
三大爷像是中了邪,举着报纸冲出屋门,那张平日里精于算计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亢奋与震惊。
这一嗓子,如同投进平静湖面的巨石。
“哗啦啦——”
中院、后院的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睡眼惺忪的,嘴里还叼着牙刷的,端着准备倒的夜壶的,所有人都探出了脑袋。
“三大爷,您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谁上报纸了?”
“林卫国?哪个林卫国?”
阎埠贵被众人围在中央,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读圣旨般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
“报道详细描述了那天在医院发生的惊险一幕……”
他的声音在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众人的耳朵。
冷静、果决、临危不惧、赤手空拳……
这些平日里只在戏文里听到的词,此刻全都安在了他们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前几天还在背后嚼舌根,说林卫国钱财来路不正,说他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勾当的婆娘们,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无形的巴掌抽得又红又肿,火辣辣地疼。
人家是英雄。
是被《京城日报》点名表扬的大英雄!
自己呢?
不过是躲在阴暗角落里,吐着酸水的长舌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