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前脚刚走,尸骨未寒!他后脚就伙同院里的一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闫阜贵,打着‘怕我学坏,帮忙保管’的旗号,冲进我家!”
“他们不仅抢走了我爸留下的三百块抚恤金,还把我们家过冬烧的所有煤球,地窖里存着的所有白菜土豆,全都搬空了!一根毛都没给我们剩下!”
“警察同志!”
何雨柱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控诉。
“他这不是保管,他是要我们的命啊!这大冬天的,没吃的,没烧的,他是想让我们兄妹俩,活活冻死、饿死在这屋里!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我家的房子!”
他极其聪明地避开了“借钱”这个可以被模糊和调解的核心。
他直接将事件的性质,从邻里纠纷,拔高到了一个谁也无法忽视的层面——干部利用职权,以权谋私,图谋烈士遗孤财产,并且手段残忍,意图致人死亡!
这是阶级压迫!
这是对工人阶级的迫害!
在六十年代初这个对阶级成分和干部作风极其敏感的特殊时期,这顶帽子,沉重如山,谁戴上,都得被压断脊梁骨!
老李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欠条,又抬头看了看何雨柱那张凄惨的脸,和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根本无法御寒的破衣。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悲愤的半大孩子。
一个手握权势、道貌岸然的八级钳工。
一个刚刚丧父的家庭。
一笔被“保管”的巨款和被搬空的过冬物资。
所有的要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老李手中的钢笔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
这事关“干部作风”、“阶级矛盾”和“图谋房产”,任何一条,都是足以惊动上级的大事!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拿起笔,开始飞快地记录。
“姓名?”
“何雨柱。”
“被举报人?”
“易中海,轧钢厂八级钳工,我们大院的管事一大爷。”
“具体情况,你再详细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老李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看着眼前这个孤苦无依的少年,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剩下的两三分,是作为一名警察必须保留的程序性严谨。
何雨柱将早已编排好的说辞,声泪俱下地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感染力。
记录完毕,老李重重地合上了本子。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小同志,你放心!”
老李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属于人民警察的坚定与愤怒。
“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压百姓的坏分子!更不会让英雄的后代流血又流泪!”
“走!我现在就跟你去一趟大院,把事情调查清楚!如果情况属实,我今天就让他易中海知道,什么叫无产阶级专政!”
看着老李高大的身影站起,拿起武装带和帽子,何雨柱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第一步棋,走对了。
官方力量的介入,就是他戳破这满院禽兽虚伪面具,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