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的脚,沉重如山,死死地踩在傻柱的胸口。
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易忠海的额头,青筋一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像是要炸开。
五十块钱!
这四个字,化作四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个年代,五十块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整整干上一个半月!意味着能买三百多斤的棒子面,足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上大半年!
这根本不是要钱,这是在活生生剜傻柱的心头肉!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第二个条件。
让何雨水,光明正大地搬进李峥家!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傻柱的脸往哪儿搁?他何家的脸往哪儿搁?整个四合院都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是个连亲妹妹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易忠海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屈辱的怒火。
可他不敢不答应。
李峥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将人吞噬的深渊。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李峥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人扭送到派出所。
盗窃公私财物,出手伤人。
这两条罪名,哪一条都够傻柱喝一壶的。一旦罪名坐实,档案上留下污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少说,也得在里面啃几年窝窝头!
一个,是破财丢脸。
另一个,是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易忠海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烙铁,每一个字都烫得他撕心裂肺。
“好……我替他答应!”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后槽牙的缝隙里,一个一个硬生生挤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苍老了十岁。
李峥的嘴角,这才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了脚。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傻柱剧烈地咳嗽起来,像一条濒死的破口袋风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捂着自己那条被折断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辱地爬了起来。周围同事们那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一根根钢针,扎得他遍体生寒。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对着李峥的方向含糊不清地道了歉。
那份耻辱,将永远烙印在他的骨子里。
易忠海闭上了眼睛,颤抖着手,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钱卷。
他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这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是他的养老钱,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现在,为了给傻柱这个蠢货擦屁股,他不得不忍痛割爱。
他抽出五张崭新的十元纸币,递给李峥的时候,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李峥面无表情地接了过来。
他没有立刻揣进兜里。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点了点。
那纸币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傻柱和易忠海的脸上。
确认无误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将钱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
这场惊动了半个车间的闹剧,最终以傻柱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惨败,画上了句号。
他丢了面子,破了财,更断了一条胳膊。
食堂大厨的位置,短时间内是别想回去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速传回了四合院。
许大茂得知这个消息后,差点没乐疯了。他当即就在院子里扭起了秧歌,扯着嗓子,把傻柱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人打断胳膊赔了五十块钱的“光辉事迹”,添油加醋地宣扬了个遍。
傻柱最后那点脸皮,被他彻底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