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的到来,让这个本就不大的家,添上了一抹动人的亮色,也让李峥心头那份属于男人的满足感,愈发充盈。
但幸福的光芒,总是会刺痛某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眼睛。
贾家母子,便是其中被刺得最狠的两个。
轧钢厂,第三车间。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机器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喧嚣的交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又呛人的机油味。
贾东旭(此时尚未被机器夹断腿)正心不在焉地操作着一台老旧的车床,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车间门口。
他的胸腔里,仿佛堵着一团浸满了酸水的棉花,又胀又涩。
秦淮茹被截胡的怨气还未消散,李峥在厂里步步高升的现实,更是每天都在反复鞭挞着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凭什么?
那个小白脸凭什么!
论资历,自己比他先进厂!论出身,自己根正苗红!
可结果呢?
李峥住着宽敞的大屋,回家就有秦淮茹那样的美娇妻伺候,如今,竟然又从乡下接来一个水灵得能掐出水来的俏表妹!
双份的艳福!
再看看自己,住着鸽子笼,守着一个只会撒泼打滚的老娘,每天累死累活,却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捞不着!
嫉妒的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间门口。
李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行走在满是油污的车间地面上,却纤尘不染。
他身后跟着满脸谄媚的车间王主任,正点头哈腰地汇报着什么。
那份从容不迫的领导派头,那份春风得意的气场,瞬间点燃了贾东旭心中的炸药桶。
“嘿,哥几个,瞧见了没?”
贾东旭停下了手中的活,对着旁边几个平日里臭味相投的工友挤眉弄眼。
“咱们的李大科长,来视察工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刻意拉长的怪腔调,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一个工友心领神会,立刻接茬,声音拔高了八度:
“哎哟!这不是李科长吗?真是年轻有为啊!”
“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日子,啧啧!”
贾东旭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阴阳怪气地嘶吼道:
“也不知道是靠真本事,还是靠那张小白脸,专吃软饭呢!”
这一嗓子,压过了机器的轰鸣!
整个车间,上百号工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李峥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从各个角落里爆发出来。
这是最恶毒的诛心之言!
当着全车间工人的面,扒掉他李峥的干部外衣,把他钉在“小白脸”、“吃软饭”的耻辱柱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新上任的保卫科副科长,会如何应对这堪称羞辱的当众挑衅。
是会暴跳如雷,还是会灰溜溜地离开?
然而,李峥的反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
仿佛贾东旭那番话,不过是车间里一只苍蝇的嗡鸣。
他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贾东旭的机床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要动手了吗?
李峥的视线,却落在了机床配电箱上,一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烟头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烟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贾东旭。”
“你是不是忘了《轧钢厂安全生产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
贾东旭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一愣。
什么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