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利剑划破西郊夜空的寂静,红蓝闪烁的警灯迅速将废弃化工厂外围包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厂房内,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林夜眼神微动,他比任何人更早感知到了执法力量的到来。他快速俯身,在依旧处于震撼与茫然中的苏婉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婉婉,别怕,警察来了。记住,等下什么也别说,一切都交给我。”
苏婉惊魂未定,看着丈夫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吞噬一切风波的眼眸,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用力点头。晓晓也乖巧地缩在妈妈怀里,大眼睛信赖地看着爸爸,小声说:“爸爸是超人,警察叔叔是来抓坏蛋的!”
“砰!”厂房残破的大门被战术盾牌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割着黑暗与尘埃。
“警察!不许动!”
然而,当他们迅速控制场面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经验丰富的干警都愣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预想中的激烈对抗、绑匪挟持人质的紧张场面并未出现。
厂房内一片狼藉,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但更多的是诡异。
几名穿着战术背心、装备精良的外国壮汉昏迷倒地,口吐白沫,肢体扭曲,像是经历了极致的恐怖,武器散落一旁。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却衰老得如同七八十岁老翁、眼神痴呆涣散、嘴里喃喃着“鬼…有鬼…”的男人蜷缩在角落,依稀能辨认出竟是张家大少张浩。
而人质——那位年轻的母亲和她的孩子,虽然衣衫凌乱、泪痕未干,却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
一个看起来气质沉稳的年轻男人正护在他们身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与“如释重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报告!发现人质!人质安全!”
“发现多名昏迷嫌犯!”
“发现一名…身份不明的衰老男性,疑似受害者?”
带队的老刑警队长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林夜身上:“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手下意识按在配枪上,眼前的场景太过反常。
林夜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后怕,眼神却诚恳而镇定:“警官,我是林夜,是受害者苏婉的丈夫。我之前在海外某特种安保机构工作过几年,懂一些应急处理。”
他说话的同时,一丝微弱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影响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弥漫,无声地加固着这个说辞的可信度,引导着对方的思维走向“合理”的解释。
“听到绑匪要求独自前来,我就知道机会渺茫,但必须一试。进来后我发现他们内部似乎因为分赃或者灭口的原因起了严重内讧,发生了火并。”林夜语气平稳,指向那些昏迷的佣兵,“我趁乱利用地形和技巧制伏了离我最近的几个,救下了家人。至于张浩…”
他看向那个蜷缩的“老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震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这样,像是…像是突发性的衰老症?或者…遭了天谴?”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老刑警听着这近乎玄幻的解释,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内部火并能解释昏迷的绑匪,但张浩那样子…可他看着林夜坦然的眼神,又看看安然无恙的人质,心里的疑虑莫名地被一种“这解释很合理”的感觉所覆盖。多年的办案直觉告诉他,这人没撒谎,至少…核心部分没撒谎。
“队长!有重大发现!”这时,一名技术警员在一个被打晕的佣兵身下,发现了一个摔碎的平板电脑和一个隐藏得极为巧妙的微型硬盘。
技术警员现场尝试恢复数据,很快,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文件被展示在警用终端上——
张浩与这些国际佣兵的邮件往来、资金转账记录,清晰记录了绑架的预谋全过程!
张浩亲自口述的、针对苏婉和晓晓的侮辱性、恐吓性录音!
更令人震惊的是,硬盘里还藏着大量张氏集团多年来的违法犯罪证据:商业欺诈、非法集资、偷税漏税、甚至…涉及人命的黑幕交易!铁证如山!
“妈的!人渣!畜生!”就连见多识广的老刑警看完,都忍不住怒骂出声!所有对现场诡异情况的疑虑,瞬间被这滔天罪行的怒火所淹没!张浩这哪里是突发恶疾,分明是罪有应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