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张以尘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惊讶与凝重。他看向林夜的眼神彻底变了，如同发现了一件超出认知的绝世瑰宝（或…凶物？）。
他龙虎山天师府嫡传的净心咒，虽未出全力，但竟连让对方眨一下眼都做不到？反而自己被反震？此人体内蕴藏的力量，其本质之诡异、之深邃，简直闻所未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再次看向林夜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洒脱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郑重：“居士果然…深藏不露。佩服，佩服！”
林夜这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道长的手段，也挺别致。”
张以尘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有趣！当真有趣！”他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夜，“没想到这江城之地，竟藏着居士这般妙人！这一趟游历，值了！”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语气变得正式了些许：“贫道此行，乃奉府中长辈之命，下山游历，顺道…瞧瞧风声。今日得见居士，方知外界传闻，不及万一。”
这话，已是挑明了他知晓林夜“鬼王”的身份，并代表龙虎山天师府，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的接触。
林夜不置可否：“天师府的消息，也很灵通。”
“比不上居士手段通天。”张以尘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话锋一转，“今日唐突，纯属贫道个人好奇，与山门无关。居士勿怪。日后若有机会，欢迎来龙虎山做客，想必家师会对居士很感兴趣。”
这看似邀请，实则也是一种表态：目前天师府对你暂无恶意，甚至抱有…观察与好奇的态度。
林夜微微颔首：“有机会再说。”
张以尘见状，知道今日试探已止于此，再多言便是无趣。他再次打了个稽首：“既然如此，贫道不便再扰居士雅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居士，后会有期！”
说完，他竟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青蓝色的道袍在人群中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古街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龙虎山…天师府…
正道魁首之一吗？
试探得如此光明正大，又洒脱离去，倒是比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意思得多。
那道净心咒的能量，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吞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可惜，量太少了。
这时，苏婉拿着选好的宣纸从店里出来，好奇地问：“刚才那位道长是？”
“一个问路的。”林夜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语气自然。
“哦，”苏婉不疑有他，笑道：“看起来挺有气质的。”
“嗯，”林夜牵起跑过来的晓晓的手，“走吧，前面有家老字号糖粥，听说很不错。”
一家三口的身影融入人流，继续享受着闲暇的周末时光。
仿佛刚才那场涉及当世顶尖道统与幽冥鬼王的无声交锋，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然而，在林夜感知的维度里，一条新的、来自东方古老道门的“线”，已然若有若无地…连接上了。
这天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鬼王的餐桌，似乎又要添上一副…颇具分量的碗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