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时,敌人再次被打退,林桃芳从战壕爬出,因为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引起了他的好奇。
原来是块怀表,打开的盖子上,嵌着一个身穿和服,美丽异常的日本女人照片。
林桃芳犹豫片刻,把它试擦干净后,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旁边这个死去的军官,胸口处掉出了个被血染红的小锦囊。
月光下,隐约能看见上面绣着武运长久四个小小的汉字。
阻击战终于度过了第一个白天,只是后撤了一个防线,基本达到了战前的目的。
但中国军队这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因为新兵过半,缺乏训练,而且心理素质很差,炮一响就东奔西跑,结果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夜幕降临,累了一天的林桃芳,靠在战壕里休息,一个和他差不多高,却长得一张娃娃脸的少年人挨到了他身旁,“班长,抽烟吗?鬼子身上的。”
他递过来半包带血的香烟,林桃芳依稀看到上面印着一只金色的蝙蝠,“伢仔,别到战壕外面去,小心有冷枪!”
这个少年只有十五岁,和他的前身一样都是征新兵补充进来的,只是他身材和十九岁的自己一样高。
他是湖南的兵,叫顾城。
名字很是雅致,比起林桃芳这种没有文化的人取的名字好听不少,林桃芳只是家里的老三。
同样的,他也什么都不懂,不忍心看他过早殒命,林桃芳让他躲在战壕里为他装子弹,而自己则用两支中正式步枪。
效率提高了不少,也为自己节约了一些买子弹的积分。
傍晚的时候,自己被排长指定为班长了。
没错,湖南籍的刘川江班长,从残酷的淞沪会战活过来,却没有躲过这次,他走得有些壮烈,被鬼子的机枪掀开了脑门。
自己一个班十个人死了六个,按理减员成这样,是要撤退去休整的,但现在没这条件。
把一个更惨的,只剩下两个人的班并给了林桃芳,这样就又凑了半个班。
林桃芳抽了一根烟丢进了嘴里,顾城赶紧捡一根带火星的木棍,给他点烟。
这小子会来事,若是后世和平年代,铁定有出息,可惜了。
“咳!咳!咳!”林桃芳被呛得一阵咳,这种没有过滤嘴的烟很冲,很苦,还没有后世五块一包的好抽。
这个时候,团里领导来前沿巡视。
团长纪鸿儒脸色有些苍白,听说他在淳化镇身先士卒,负伤很重,如今还不下火线,坚持指挥战斗。
他走到了林桃芳面前,林桃芳赶紧丢掉手里的烟,举手要行礼。
却被他阻止了,“战场前线不用行礼,今天我听说阵地出了个神枪手,打死的鬼子不计其数,接连阻止了几轮进攻,问了你们连长才知道,原来是你这个新兵蛋子。”
纪鸿儒微笑说道,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很多天没有休息的疲倦。
“报告团座,我现在已经是老兵了。”林桃芳站得笔直。
“不错,能活下来的,都是老兵,好样的,如果能活着走出战场,我给你请功!”团长拍了拍林桃芳的肩膀,继续去慰问其他的战士。
1937年12月8日。
这天注定不会这么安稳地度过,连长要大家摸黑去布置铁丝网,预防鬼子夜袭。
而在鬼子的主攻部队第23联队的队部会议室,联队长冈本镇臣,脸色阴沉地看着两排低着头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