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矿山……
林风费力地撬开眼皮,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像是有无数根锈钉子扎在肺叶里。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包裹着他,混杂着汗臭、尿骚、霉菌和绝望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身下传来,硌得他骨头都在呻吟。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粗糙潮湿的岩石地面,还有……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东西。
凭借几乎要消失的微弱光线,他勉强认出那是半块掺了大量沙土、已经发霉变硬的杂粮馒头。这是他昨天拼了半条命,像条狗一样从监工脚边抢回来的,没舍得吃完。
「操蛋的穿越……」林风在心里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听不清。
一年了。
来到这个见鬼的修仙世界整整一年了。
没有飞天遁地,没有仙子垂青,甚至连个像样的系统都没有!只有刚睁眼就被抓来这暗无天日的黑矿,日复一日地挖矿,挨打,吃着猪食都不如的东西,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
不是累死、病死,就是被那该死的监工活活打死。
记忆里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昨天那黑塔一样的监工,嫌他挖矿慢了一篙,那裹挟着恶风的鞭子狠狠抽在他背上,皮开肉绽。他当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居然没死透……」林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带着腥气的淤血。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离墙角那滩冰冷的污水远一点。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又被抽了几鞭子。
胃里饿得像是有一把锉刀在反复刮擦,烧灼的饥饿感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盯着那半块发霉的馒头,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吃?还是不吃?
吃了,可能拉肚子,在这鬼地方,一场严重的腹泻就能要命。
不吃?可能下一刻就会饿得晕过去,然后被拖出去,扔进哪个废弃的矿道里,烂掉,臭掉,成为这巨大矿坑滋养绝望的又一缕养料。
「妈的……」林风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最终还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半块救命的石头——或者说,索命的毒药。
他闭上眼,正准备把这玩意塞进嘴里,用口水慢慢泡软了咽下去。
突然——
哐当!
远处那扇厚重的、用粗糙铁木制成的牢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矿洞里炸开,回音隆隆。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魁梧得像头黑熊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条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皮鞭,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狭窄的矿洞。
所有蜷缩在角落里的矿奴都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头缝里。
林风的心也猛地一沉。
是监工刘熊!
这家伙是管理这片区域的小头目,性情暴虐,以折磨矿奴为乐,死在他手里的苦力不知道有多少。
刘熊那双三角眼像毒蛇一样在洞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风身上,或者说,定格在他手里那半块还没来得及塞进嘴的馒头上。
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