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鳄龙庞大的尸体缓缓沉入浑浊的沼泽,冒着丝丝黑气。林风站在泥泞中,手里握着那颗尚带余温的妖丹,目光却死死盯在另一只手中的淡青色玉佩上。
“穆”。
这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勾起一段几乎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矿坑里那个瘦弱、总是低着头、却会偷偷省下半个窝头塞给原身的少女——穆青禾。那是这具身体原主在无尽黑暗中,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穆青禾……玄木宗……」林风低声念叨着,眉头微蹙。难道那个和他一样资质低劣、命运堪忧的矿奴少女,竟然有机会进入玄木宗这样的正道门派?还是说,这只是巧合,姓穆的人多了去了?
「怎么了?」幽影清理完战场,将几个储物袋收好,走到他身边,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异常和手中的玉佩。
「想起一个……故人。」林风将玉佩递给幽影,「认识这个吗?」
幽影接过,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样式普通,像是宗门内身份标识或者家族信物。‘穆’这个姓氏,在修仙界不算罕见,玄木宗内似乎也有一个不大的穆姓家族依附。」
她看向林风,眼神带着询问:「这个‘故人’,很重要?」
林风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有些矛盾。「说重要,其实也不过是矿坑里萍水相逢,给过一点小恩小惠。说不重要……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看到这个姓氏,总觉得有点……蹊跷。」
他习惯性地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一切巧合。是单纯的偶然,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联?穆青禾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她现在在哪里?和这些玄木宗弟子又是什么关系?
「你想找到她?」幽影直接问到了核心。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找到她干嘛?叙旧吗?告诉她当年那个快饿死的矿奴小子现在成了个杀人夺宝、身负邪火的散修?别逗了。」
他的语气带着自嘲,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业火在不断放大他心中的黑暗面,但某些深埋的、属于原身的情感碎片,偶尔也会冒出来,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或许只是巧合。」幽影将玉佩递回,「当务之急,是明天的拍卖会。玄木宗的人逃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
「我知道。」林风收敛心神,将玉佩随手丢进一个储物袋深处,仿佛要丢掉那点不必要的情绪。「走吧,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消化一下战利品,准备明天的‘盛会’。」
两人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在黑水泽深处另寻了一处更加隐蔽的、被毒瘴笼罩的天然石缝藏身。
清点收获。从玄木宗弟子和腐骨鳄龙身上,他们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下品灵石加起来近三千,各种疗伤、回气的丹药若干,两件品质不错的二阶法器(主要是那柄飞剑和一面小盾),一些炼制法器的材料,以及最重要的——腐骨鳄龙的妖丹和部分珍贵材料。
林风拿起那颗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妖丹,丹田内的业火立刻传递出渴望的情绪。「这东西,对我修炼《九转业火玄功》应该大有裨益。」
他没有犹豫,直接盘膝坐下,手握妖丹,运转玄功。业火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透体而出,将妖丹包裹,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炼化其中精纯的能量和生命本源。
这个过程比吸收灵气痛苦得多,妖丹中蕴含的妖兽凶煞之气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幻象丛生。但林风的意志早已被磨练得如同磐石,紧守灵台,引导业火将其一一净化、吞噬。
幽影在一旁默默护法,看着林风周身业火明灭不定,气息在痛苦与提升中起伏,眼神复杂。她能感觉到,林风每吞噬一次强大的能量,实力就提升一分,但身上那股亦正亦邪、令人不安的气息也更浓一分。
数个时辰后,林风手中的妖丹彻底化为齑粉。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比之前更加浑厚,距离凝脉境大圆满的极限又近了一步,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种根境的那层屏障。
「爽!」林风长身而起,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不需要种根境功法,他都能强行冲击一下瓶颈,当然,风险极大。
「拍卖会快开始了。」幽影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