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青砖灰瓦的四九城。
林卫骑着一辆从邻居那借来的破旧自行车，咯吱咯吱地赶到了位于前门大街的红星供销社。
这是一栋两层的苏式小楼，门口挂着“红星供销社”的木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充满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林卫停好车，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采购科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摆着七八张桌子，电话声、算盘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他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年轻人能顶替父亲的职位，成为采购员，这在当时是天大的新闻，科里的人早就议论了好几天了。
“你就是林卫吧？来，到我这儿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儒雅，正是采购科的主任苏文山。
苏文山和林卫的父亲林国华是老同事，关系不错。他看着林卫，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怀和惋惜：“小卫啊，以后就在这儿好好干，别辜负了你爸的期望。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谢谢苏主任，我一定努力工作。”林卫不卑不亢地说道。
苏文山的善意，让林卫感受到了这个冰冷职场里的一丝暖意。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
苏文山刚给他安排好座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就是咱们科新来的‘高材生’啊？”
说话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三角眼，瘦高个，一脸的精明相。他叫王振，是采购科的老油条，资格老，但业务能力一般，最擅长的就是拉帮结派和欺负新人。
他见林卫年纪轻轻，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打定了主意要给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道科里谁说了算。
王振晃悠悠地走到林卫面前，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他桌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语气里却满是嘲讽。
“小林啊，欢迎加入我们采购科。既然来了，就得干活。这儿有个任务，下乡去周边的村子收购一批山货，比如核桃、山菌、干货之类的。任务有点急，量也有点大，怎么样，敢不敢接？”
周围的同事们一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下乡收购，这可是采购科里最苦最累的差事。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下乡全靠一辆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一天都是常事。乡下条件艰苦，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跟那些朴实又精明的农民打交道更是费心费力。完不成任务要挨批，超额完成了功劳也不大，纯属吃力不讨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