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军工厂,坐落在京郊一片隐秘的山坳里。巨大的厂房、高耸的烟囱、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钢铁与机油的味道,无一不彰显着新中国工业的心跳与力量。
林卫拿着李云龙亲批的聘用文件和特别通行证,正式进入了这座钢铁堡垒。看着厂房里,工人们在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中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一车车火红的钢水被运走,一块块巨大的钢锭被锻压成型,这一切都让林卫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振奋。
这,才是男人该待的地方!
然而,这份振奋,在项目组的第一次技术会议上,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那位技术负责人,“李科长”。
李科长名叫李宝山,四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笔挺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风纪扣扣得死死的。他身上有股浓浓的知识分子傲慢,据说刚从苏联的钢铁学院学成归来,对苏式重工业技术奉若神明,是整个项目组里绝对的技术权威。
会议开始,李宝山先是听取了靶场测试的报告,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拿起了林卫提交的那份“家父遗稿”的复印件,慢条斯理地翻看了几页。
忽然,他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无稽之谈!”
他将那份手稿往桌子中间一扔,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合金的强度与密度成正比,这是基础物理学!是写在苏联专家教科书第一章的公理!这种所谓的‘超轻高强度’理论,违背了材料学的基本原则,完全是旁门左道,哗众取宠!”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技术员都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李宝山推了推眼镜,继续用他那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靶场上的那个样品,我承认,它很奇特。但这只是一个‘偶然的孤例’!很可能是那块所谓的‘陨石’材质特殊造成的,根本不具备工业化量产的普适性!”
这就是赤裸裸的技术路线之争了。
李宝山坚持他的“苏式重型合金”技术路线,即通过在钢材中添加大量的铬、锰、镍等稀有重金属,来强行提升炮钢的强度和韧性。至于减重,那在他的理论体系里,是次要的、甚至是可以牺牲的。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毛头小子,凭着一份来路不明的“遗稿”,就能颠覆他从苏联学来的、代表着世界最先进水平的科学理论!
这对他来说,不仅是技术上的否定,更是对他权威的挑战!
“我们目前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不能因为一个偶然的、无法复制的样品,就动摇我们的技术路线!”李宝山一锤定音,“这个项目,必须按照我的方案继续推进!”
李科长在厂里根基深厚,他手下的好几个技术员,要么是他的学生,要么就是对他无比崇拜的后辈。
他利用自己的权威,在会议上公然排挤林卫。
“至于林卫同志……”李宝山瞥了林卫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碍事的杂物,“你刚来,对我们的项目还不熟悉。这样吧,你先去资料室,把这几年我们所有的实验数据和苏联专家的文献都整理一遍,也算为项目做点贡献。”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把林卫彻底边缘化,不让他接触任何核心的冶炼实验。
项目组里的其他技术员,都对李科长唯唯诺诺,没人敢提出异议。他们看向林卫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疏远,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一个靠着首长关系进来的门外汉,还想挑战李科长的权威?真是自不量力。
林卫在技术团队中,被彻底孤立了。
【叮!收到来自李科长的怨念值+80(因技术理念冲突与权威被挑战的傲慢)!】
【叮!收到来自技术员张涛的怨念值+20(因嫉妒与排挤)!】
【叮!收到来自技术员王强的怨念值+15(因盲从权威与幸灾乐祸)!】
听着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林卫对此却毫不在意。
他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服从组织安排。”
跟李宝山这种抱着过时理论当圣经的“专家”争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的方案,从根子上就是错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林卫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
去资料室?正好!
他看着会上意气风发的李科长,心里冷笑:“行啊,您就抱着那套苏联老黄历继续折腾吧,不撞个头破血流您是不会回头的。我正好在资料室里乐得清闲,等您把钱和材料都烧光了,看我怎么收场!”
他知道,李宝山的失败是必然的,而且会败得很惨。
而他,只需要在资料室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等待着一个能够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并让自己一鸣惊人、彻底掌控项目话语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