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看着老道士将那截枯黄的安魂木,像削萝卜皮似的,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然后混入新炼制的药液里。
那架势,比大姑娘绣花还仔细。
唉,老头子这抠抠搜搜的坏习惯,这辈子想要改掉,估计是难于上青天啰。
“师父,您老倒是多刮点啊!这够干啥的?塞牙缝都不够!”张大胆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你娃懂个锤子!这玩意儿药性猛得很!就这一丝丝,够你小相好消化三五天了!喂多了,虚不受补,神魂撑爆了咋整?你负责啊?”
瞧你这副猴急模样,虚不受补的道理,都说了一万遍了,嘴皮子磨破了也白搭。
摊上这个护妻狂魔,老子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张大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能眼巴巴看着老道士将那一丁点药液,小心翼翼地喂给昏睡的夕夕。
药液下肚,起初没啥动静。
张大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宝贝玩意儿不顶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奇迹发生了!
夕夕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
虽然很淡,但在这死寂的苍白中,却显得格外醒目!
只要有效果,一切就都好说!
更神奇的是,她一直微蹙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比以前更加悠长平稳。
就连她心口那冰蓝色的封印印记,闪烁的频率也似乎减缓了些,变得稳定了不少。
“有效!师父!真的有效!”张大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带着颤音。
“夕夕,你一定会没事的!”
老道士摸了摸下巴,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嗯,看来老子手艺还没丢。这安魂木果然名不虚传。这下好了,至少能给她争取小半年的安稳时间。你小子这趟贼,没白当!”
张大胆看着夕夕明显好转的气色,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小半。
他搓着手,嘿嘿傻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马!老子……哦不,徒弟我洪福齐天!”
张大胆实在太高兴,一时得意忘形,不料却被老头子转头一脸鄙视,只好尴尬地挤眉弄眼。
“洪福齐天?怕是走了狗屎运哦!”老道士泼冷水,“云岚宗那帮龟孙,丢了这等宝贝,能善罢甘休?等着吧,麻烦还在后头呢!”
正说着,屋外突然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空灵的破空声。
张大胆和老道士同时一愣,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淡紫色流光,从遥远的天际破空而来,去而复返,轻盈地落在小木屋前。
光芒散去,依旧是那个赤足紫裙、面容朦胧的洛仙儿。
她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匆忙,看到老道士和张大胆都在,微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抹凝重。
没办法,散功重修,还要到下界来历练道心,她可没少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