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将墨府那略显萧索的庭院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林风推开房门,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虽不华贵,却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出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晚凉之气的空气,体内《混沌吞噬诀》自行缓缓运转,汲取着那微薄的夕阳精气。
柳依依跟在他身后半步,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曾褪尽的红晕,眉眼间却多了几分被滋润后的柔媚光彩,气息也愈发温润如水。她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确保并无失礼之处。
早已候在院中的老管家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畏惧:“仙长,您休息好了?老夫人已在偏厅备下薄宴,特命老奴在此等候,请您过去一叙,聊表谢意。”
林风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带路吧。”
“是,是,仙长请随老奴来。”老管家连声应着,在前引路。
柳依依下意识地想要跟上,林风却摆了摆手:“你自去用饭,不必跟着。”
柳依依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立刻便柔顺地低下头:“是,主人。”她乖觉地停在了原地,目送着林风跟着管家穿过月洞门,走向另一进院落。
墨府的晚宴设在一处小巧的偏厅。厅内点着几盏油灯,光线不算明亮,却更显几分暖意。一张红木八仙桌上,已然摆好了几样菜肴,多是些时令蔬菜,偶见荤腥,也只是寻常鸡鱼,烹制得倒也精致,可见是花了心思,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透着一股子落魄人家的节俭。
严夫人早已站在厅门前等候。她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深紫色裙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见林风到来,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依旧难掩忧虑和谨慎。
“林仙长来了,快请入席!寒舍简陋,备了些粗茶淡饭,聊表寸心,还望仙长莫要嫌弃。”她侧身相迎,语气热络却又不失分寸。
“夫人客气了。”林风随意地拱了拱手,目光扫过厅内。
除了严夫人,席间还坐着几位女眷,多是些年纪稍长的妇人,应是墨家的旁支或故旧,一个个都神色拘谨,见林风目光扫来,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在末座停顿了一下。
墨彩环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如同一株含羞草。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的耳垂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林风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在主客位坐下。
“仙长请用酒。”严夫人亲自执壶,为林风斟上一杯水酒。酒色浑浊,味道也淡,显然是自家酿的土酒。
林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中带着酸涩,远不如前世喝过的任何一款酒水,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宴席开始,气氛有些沉闷。
几位女眷只是默默吃饭,不敢多言。严夫人则不断找着话题,从感谢林风出手相助,到询问林风对此地风土人情的看法,言语间颇多试探。
“林仙长真是年少有为,不知仙乡何处?师承哪派高人?”严夫人状若无意地问道,眼神却紧紧盯着林风。
林风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道:“山野散修一个,无门无派,四海为家罢了。”
“哦?散修能有仙长这般身手,真是难得。”严夫人显然不信,继续追问,“看仙长手段非凡,莫非是来自海外?或是中原大派出来游历的弟子?”
林风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痞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说起来,我师父就是个老疯子,把我扔在一个荒岛上学了几年本事,然后就自己跑没影了。至于名号…呵,说出来夫人怕是也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