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阴云蔽月。
墨府之外,火把如龙,将周遭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投下更多扭曲狰狞的阴影。
黑压压的人群,不下四十之数,清一色五色门劲装,手持利刃,煞气腾腾,将墨府围得水泄不通。沉重的呼吸声、兵刃摩擦甲胄的轻响、以及那压抑不住的嗜血渴望,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流,席卷夜空。
队伍最前方,副门主邱厉负手而立。山羊胡在火把光下微微抖动,一双鹰眼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炼气八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如同实质般压向墨府,门楣上的匾额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他身后,站着五六名炼气中期的头目,皆是面目凶悍之辈。再往后,则是门中精锐弟子,一个个眼神兴奋而残忍。在他们看来,踏平这早已没落的墨府,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唯一的不确定因素,便是那个杀了少主的狂徒!
“里面的人听着!”邱厉运足灵力,声音如同夜枭嘶鸣,尖锐刺耳,穿透高墙,震得府内窗棂嗡嗡作响,“速速滚出来受死!否则待本座攻破此门,定将你等抽魂炼魄,鸡犬不留!”
恐怖的威胁裹挟着炼气八层的威压,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在墨府内引发一片惊恐的骚动。家丁护卫们脸色惨白,握紧手中简陋的兵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女眷的压抑哭泣声从各处传来。
严夫人被丫鬟搀扶着,站在正堂门前,望着大门方向,身体摇摇欲坠,脸上毫无血色。
墨彩环紧紧扶住母亲,贝齿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害怕的声音。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院那高高的院墙。
就在邱厉话音刚落的刹那。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高耸的院墙之上。
衣袂飘飞,身形挺拔。腰间青锋剑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冷冽寒芒。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墙头,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挂着的,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睡意惺忪的痞笑。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林风掏了掏耳朵,语气懒洋洋的,仿佛被打扰了清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突如其来的出现,以及这完全不合时宜的轻松语调,让五色门汹涌的气势都为之一窒。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愤怒、杀意、惊疑、审视…
邱厉瞳孔微缩,死死盯住墙头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就是他!杀了王虎!
“小杂种!你终于敢出来了!”邱厉声音冰寒刺骨,“杀我少主,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
林风挑眉,笑了:“哦?你说那个废物点心啊?是我杀的。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你们五色门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他这话说得极其刁毒,顿时将五色门众人气得七窍生烟。
“狂妄!”“副门主!宰了他!”“将他千刀万剐!”
怒骂声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