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如嫣寻来，因果难断
林风那句带着戏谑的“这顿饭没白吃”话音才落，他脸上的笑容便微微收敛，目光如电，倏地射向山洞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柳如烟也似有所觉，警惕地站起身，手中已然扣住了几枚翠绿色的藤蔓种子——这是她修炼《乙木化生诀》后初步掌握的小术法。
“有人来了。”林风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来者的气息并不算特别强大，约莫筑基中期，但却带着一种他有些熟悉的、属于燕家功法的灵力波动，而且目标明确，直指他们这处隐蔽的山洞。
是谁？燕家的追兵？不对，若是追兵，绝不会只有一人，而且气息也不会如此…平静。
就在林风暗自戒备，思考是战是走之际，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透过那简易的隐匿阵法，清晰地传了进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林道友，可否现身一见？燕如嫣，并无恶意。”
燕如嫣？！
林风与柳如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她怎么会找到这里？她想做什么？
林风眼神闪烁了几下，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暂时关闭了洞口的隐匿阵法。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且直言并无恶意，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他也想看看，这位燕家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阵法光幕散去，洞口藤蔓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拨开。
晨光中，燕如嫣一袭白衣，独立于洞外。雨后山间的清新空气萦绕在她周围，却化不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悒与复杂。她身上依旧带着些许昨日寿宴时的风尘，显然是一路寻来，未曾停歇。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洞内，在林风身上停顿一瞬，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面露警惕的柳如烟，最后重新落回林风脸上。
“燕大小姐真是好手段，竟能找到这里。”林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懒散，眼神却锐利如刀，审视着对方，“怎么，是替燕老祖来留客，还是替王蝉来寻仇？”
燕如嫣对于林风话语中的讥讽似乎并不在意，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清冷：“都不是。我只是……想来见你一面，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昨日战斗和修炼留下的一些痕迹，继续道：“昨日堡内之事，我已知晓。燕昆长老……是他咎由自取。至于王蝉……”她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与无奈，“他与鬼灵门之事，并非我燕家堡上下所愿。”
林风闻言，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哦？这么说，燕大小姐是来代表燕家堡，与我化干戈为玉帛的？”
“我代表不了燕家堡。”燕如嫣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直接，她看着林风，眼神坦诚，“老祖……有老祖的考量。我今日前来，只代表我自己。”
她翻手取出一枚颜色深沉、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玉简，将其轻轻放在洞口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上。
“这是何物？”林风没有去接，只是看着那玉简，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与鬼灵门功法同源。
“此玉简中，记载了鬼灵门部分核心弟子的功法特性、常用手段以及一些隐秘据点。”燕如嫣平静地说道，“其中，也包括王蝉所修《血灵大法》的几个关键罩门与破绽。”
此言一出，林风眼神微凝。柳如烟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这玉简内的信息，若是流传出去，足以在鬼灵门内掀起轩然大波！燕如嫣身为燕家子弟，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刚刚大闹了她寿宴、击杀了她家长老的“敌人”？
“为什么给我？”林风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目光紧紧盯着燕如嫣，“别忘了，我昨天刚杀了你们燕家的人。”
燕如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那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激，也有深深的疲惫：“燕昆他们，早已背离燕家祖训，与鬼灵门勾结太深，此次更是妄图借王蝉之手，将整个燕家堡绑上鬼灵门的战车。你昨日之举，虽手段激烈，却也间接助我燕家……清除了一部分毒瘤。”
她微微吸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至于王蝉……此人性格乖张，睚眦必报。你与他已成死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以此人性情，即便暂时奈何不了你，也定会迁怒于与你相关之人。这玉简，或可助你应对一二，也算……也算是我偿还你此番无形中相助之情，了却一桩因果。”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山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
林风看着青石上那枚黑色玉简，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眼神却复杂无比的女子。他没想到，燕如嫣会看得如此透彻，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一种近乎叛逆的“感谢”与切割。
他走上前，拾起了那枚玉简。神识略微探入，果然感知到大量关于鬼灵门的信息，其中关于王蝉的部分尤为详细，其《血灵大法》的几处关键弱点，更是被明确指出。
这份“礼物”，确实很重。
他将玉简收起，看向燕如嫣，脸上的痞气收敛了些许，语气也郑重了几分：“这份情，我记下了。”
燕如嫣见他收下玉简，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最后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看他身旁的柳如烟，眼神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随即转身。
白衣胜雪，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单薄与孤寂。
“此间事了，两不相欠。”
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她不再回头，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风握着那枚尚带一丝冰凉的玉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柳如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师兄，燕姑娘她……？”
林风收回目光，掂了掂手中的玉简，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令人熟悉的弧度，只是眼神愈发显得幽深难测。
“是个聪明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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