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陈卫国跟在王副主任身侧,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
京城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卫国同志,你别看这南锣鼓巷巷子窄,里头可都是老京城的精气神。”王副主任背着手,步履不快,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自得。
他侧过头,压低了些声音。
“你以后要住的那个95号院,大体上还行,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了。”
话锋一转,他斟酌着词句,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不过嘛,人一多,心思就杂。有那么几户人家,性子有点……嗯,特别。”
陈卫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认真聆听,心中却早已明镜似的。
来了。
“比如住前院儿的阎埠贵,街坊都喊他三大爷。在附近小学当老师,是个文化人。”王副主任说到这,嘴角撇了撇,“就是算盘打得太精,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占点小便宜就跟捡了宝似的。”
“还有中院那个何雨柱,红星轧钢厂的大厨,外号傻柱。手艺没得说,就是那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的,不饶人。不过啊,这人就是个炮仗脾气,心眼不坏,没啥城府。”
阎埠贵。
何雨柱。
陈卫国眼神微动,这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像是两把钥匙,正在打开一扇尘封的记忆之门。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那份关于自己身处何方的猜测,几乎已经尘埃落定。
谈话间,一座略显斑驳的朱漆大门出现在眼前,门楼上方的石匾刻着“南锣鼓巷95号”几个字。
这里,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了。
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踏入院门。
瞬间,一股混杂着人间烟火与激烈争吵的气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一幕,堪称活色生香。
院子中央,一个身段窈窕的年轻媳妇,正死死拽着一根青翠的大葱,葱的另一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婶攥着。两人脸红脖子粗,互不相让,那根脆弱的大葱在她们的角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媳妇眉眼间自带一股天生的妩媚,哪怕是在争吵中,也难掩其动人的风韵。
正是秦淮茹。
“我撒手!你这人怎么就不讲理?这葱明明是我先看到的!”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娇嗔。
“你看见就是你的了?”对面的大婶寸步不让,“我还说这整个四合院都是我的呢!你倒是给我啊!”
“就是!”
一道尖利刻薄,穿透力极强的嗓音猛地炸开。
一个身材肥硕的老虔婆,双手叉腰,迈着八字步从旁边冲了出来。她那双标志性的三角眼闪着凶光,削薄的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一根葱也值当你跟我们家抢?你家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怎么着?没见过你这么爱占小便宜的!”
这副尊容,这股泼妇的劲头,除了贾张氏,再无二人。
陈卫国静静地看着,前世在屏幕上看过无数遍的闹剧,此刻正以一种无比真实的方式在他面前上演。那些像素构成的人物,如今有了呼吸,有了温度,有了鲜活的、令人厌烦的生命力。
他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战局中的贾张氏眼尖,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到了门口的王副主任和陈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