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何雨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脚上那双崭新的小皮鞋。鞋面被她擦得锃亮,能映出她那张挂着傻笑的脸蛋。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
妹妹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袄,是时下最时兴的款式,淡粉色的面料,衬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再也不是院里那个总在泥地里打滚的灰丫头了。
看着她每天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去上学,何雨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骄傲。
那是他何雨柱的亲妹妹,就该穿得这么体面,活得这么开心。
可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无法言说的自卑,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切,都不是他给的。
他,何雨柱,轧钢厂食堂威风八面的大厨,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却连让妹妹穿上一件新衣都做不到。
反倒是一个外人,一个叫陈卫国的,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一切。
这股感觉,比挨一顿揍还难受。
强烈的自尊心像一根针,狠狠刺着他的神经。
不行。
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自己好歹是个爷们儿,是家里的顶梁柱,怎么能穿得比妹妹还寒酸?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走出去都嫌丢人。
他也得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他脑子里疯狂生长。
晚上,何雨柱特意多炒了个菜,一盘喷香的花生米。
他给何雨水夹了一筷子菜,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雨水啊。”
“哥,怎么了?”
“你这身新衣服,真好看。”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那个……卫国大哥……花了多少钱买的啊?”
何雨水正埋头扒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
她哪里知道总价是多少。
她的记忆里,只有陈卫国带她走进那家顶顶气派的“瑞蚨祥”,掌柜的和伙计们都客客气气的。后来陈卫国从兜里掏钱,她只模模糊糊地听见掌柜的笑呵呵说了一句。
“先收您八块钱定金。”
于是,她无比肯定地回答:“我听掌柜的说了,好像是八块钱。”
“八块钱?”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八块钱!
就八块钱?
在瑞蚨祥那种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地方,买那么好的料子,做一身这么漂亮的新衣服,居然只要八块钱?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何雨柱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陈卫国面子大!人家掌柜的看人下菜碟,给打了骨折!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自己虽然没陈卫国那么大的面子,但好歹也是轧钢厂的大厨,不是一般人。掌柜的就算不给骨折,多花个一块两块的,总能拿下来吧?
十块钱,肯定够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
何雨柱天不亮就醒了,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破瓦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当。
一张张带着褶皱的毛票,还有几块钱的大团结,被他仔细地数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十块钱。
这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钱。
此刻,这十块钱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和尊严。
他揣着钱,连早饭都没吃,兴冲冲地直奔前门大栅栏。
“瑞蚨祥”那块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气派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