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
“侦测到非标准引力场扭曲。”
“场源强度:持续上升。”
“影响范围:正在覆盖全球。”
克林和天津饭脑海中,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将他们从短暂的喘息中拽入更深的炼狱。
刚刚平复下去的大地,再一次变得陌生而充满恶意。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重量增加。
克林正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试图恢复体力。
突然,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他头顶的天空猛地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将他按向地面。
“噗!”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引力”死死拍在岩石上,坚硬的岩体瞬间布满裂纹。
“怎么回事?!”
克林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骨头缝里都在渗出剧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股来自天空的引力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瞬间消失。
紧接着,一股同样恐怖的拉扯力从东方的地平线传来,将他的身体蛮横地拽向一侧。
他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在岩石上翻滚摩擦,皮肤被粗糙的石面刮得血肉模糊。
“啊——!”
天津饭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比克林更早地试图去“聆听”和“适应”,但世界的变化频率太快了。
引力不再是恒定向下的慈母,而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时而从左,时而从右。
时而将他抛向高空,又在下一秒将他狠狠砸落。
他用尽了刚刚领悟的技巧,试图在两种、三种甚至四种不同方向的引力撕扯中寻找平衡的夹缝。
可这太难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而是一块被无数匹野马疯狂拉扯的抹布。
肌肉纤维在被撕裂,骨骼在哀鸣,神经末梢传递来的只有纯粹的、无间断的痛苦信号。
他想用气来抵抗,但凌天的警告言犹在耳。
一旦动用那点可怜的气,只会让这些混乱的力场找到一个清晰的“靶子”,施加更集中的打击。
那不是反抗,那是自杀。
云层之上的神殿。
新生比克的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他光洁的额头滚落。
他“看”得比克林和天津饭更清楚。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地球像一个被孩童胡乱揉捏的泥球。
这颗星球的物理常数,正在发生着匪夷所思的、高频率的紊乱。
引力、地磁场、甚至空间曲率……这些构筑了世界稳定的基石,此刻都变成了狂暴的能量潮汐,在行星内外疯狂肆虐。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西都地下那个深不可测的实验室。
他能“看”到,凌天正站在那个坍缩的光点前,身体被不同方向的力场拉扯得几近变形。
他也能“看”到,那两个曾经的同伴,正在这场波及全球的“实验余波”中苦苦挣扎,生命之火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疯子……”
比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