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前门大街，陆仁堂。
与昨天一样，上午仍是“陈大夫”坐镇问诊。
到了晌午，病人渐稀，陆成便关了店门，寻处僻静所在易容改扮，午后重新开张时，已恢复了本来俊朗的青年模样，以“小陆大夫”的身份承接下午的病患。
……
陈氏丝绸店内，陈雪茹正陪着一位挑剔的顾客挑选料子，腹中却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她强忍着不适，笑容不减地送走客人，立刻对伙计吩咐道：
“你们照看着点儿，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便已捂着肚子，脚步匆匆地出了店门，直奔不远处的陆仁堂。
一进门，见候诊的条凳上还坐着三两位病人，陈雪茹不由得撇了撇嘴，心下嘀咕：“怎么这么多人……”
她腹痛难忍，正打算转身去另一间张氏医馆，目光却倏地被坐堂问诊的郎中吸引了过去。
那不再是须发皆白的老先生，而是一位眉眼清俊、气质沉静的年轻后生。
“咦？换大夫了？”陈雪茹顿住脚步，一双妙目瞬间睁得溜圆。
更让她心头一动的是，这位小大夫模样生得极好，面容英挺，神情专注，自有一派令人心安的气度。
她心下好奇，拉住一位刚看完病的大娘打听：“大娘，以前那位陈老先生呢？今儿个怎么是这位小大夫坐堂？”
那大娘笑道：
“姑娘是头一回下午来吧？陈大夫年纪大了，只在上午坐诊，下午是他徒弟小陆大夫坐诊。
你别看陆大夫年轻，医术可高明了！我娘家兄弟那老寒腿，多少年没治好，让陆大夫开了几副药水泡了泡，如今轻省多了！”
陈雪茹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波流转间，便也找了个空位坐下，安心排队等候，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位沉稳的小陆大夫。
陆成其实早已瞥见这位容貌出众的姑娘，认出是陈雪茹，却只作未见，依旧专心为眼前的病人诊脉开方。
……
好不容易轮到陈雪茹，她立刻坐到诊桌前的凳子上，未语先带三分笑，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小陆大夫，我肚子疼得紧，您快给瞧瞧！”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好奇地近距离打量着陆成，越看越觉得这大夫不仅俊朗，眉宇间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劲儿，让人心生好感。
这也是陆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端详陈雪茹。
但见她年方二八，穿着一件合身的碎花列宁装，衬得肌肤胜雪。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的人儿，尤其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顾盼间灵动非凡。
他心下亦暗赞一声好相貌，但旋即收敛心神，自己是医者，万不可失礼。
“姑娘请伸手。”陆成语气平和，三指搭上她纤细的腕脉，凝神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