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听见动静,从屋里快步迎了出来。
他今天也特意拾掇过,一身半新的中山装熨得服服帖帖,衬得人格外精神利落。
目光落在陈雪茹身上时,他眼底倏地一亮。
这姑娘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身浅蓝列宁装勾勒出纤细腰身,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的浅色丝带随风轻摆,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人儿。
两人视线相碰,虽只一瞬,却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她抿唇垂眸,他嘴角微弯,那心照不宣的甜意便在眼波间静静流淌。
“阎老师,辛苦您跑这一趟。”
他先朝阎埠贵客气地点头,随即转向陈雪茹,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陈雪茹同志,您好,外头晒,快请屋里坐。”
陈雪茹指尖轻轻绞着衣角,颊边飞起两朵淡淡的红云,声音却清凌凌的像浸过山泉:“陆大夫好,给您添麻烦了。”
两人这“初次见面”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看在阎埠贵和众邻居眼里,那就是郎才女貌,彼此印象颇佳。
阎埠贵乐得合不拢嘴,连忙侧身引路:
“对对对,快进屋,进屋聊!外头人多眼杂的,不是说话的地儿。”
三人前后脚进了陆成的屋子。
一些好事的邻居,比如许大茂,还抻着脖子想往里瞅。
屋内显然被精心收拾过,窗明几净,物品摆放整齐。
桌上还摆着一碟瓜子花生、五瓶冰镇北冰洋汽水,和一个暖水瓶。
“坐,快请坐。”陆成招呼着,拿起暖水瓶要给两人倒水。
阎埠贵抢先一步接过暖水瓶,一副主人翁的架势:
“我来我来!你们年轻人说话!”
他一边倒水,一边不住口地夸赞,生怕冷了场:
“雪茹啊,你看我们陆成,不仅医术好,这过日子也是一把好手!你瞧这屋子收拾的,多利索!”
“陆成啊,雪茹这丫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模样好,性子爽快,持家做生意那更是一把好手!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他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从天气谈到工作,又从医术聊到丝绸,忙得不亦乐乎。
陆成和陈雪茹则配合地应和着,偶尔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眼底藏着笑意。
陈雪茹端起茶杯,借着喝水掩饰嘴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
陆成则是一派沉稳,应对自如,时不时还能引着阎埠贵的话头,让他说得更起劲。
聊了约莫一刻钟,陆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给了阎埠贵一个台阶:
“阎老师,我记得您之前不是说,下午学校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吗?您看我们这儿聊得挺好,就别耽误您正事了。”
阎埠贵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这陆成是想要跟陈雪茹独处了!
他脸上露出“我懂,我都懂”的暧昧笑容。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学校是还有点事儿!那……你们聊,你们慢慢聊!好好交流交流!”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陆成挤挤眼,那意思是“小子,机会我给你创造了,好好把握!”
陆成和陈雪茹站起来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