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走出美术馆侧门，清晨的风带着露水气息拂过脸颊。他没急着打开手机，而是先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整夜未眠的布展让他浑身像被拧过的毛巾。直到指尖触到外套内袋那块微温的屏幕，他才停下动作。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跳出。
艾丽卡发来一段三十秒的视频：Y国国家电视台的文化栏目组已抵达机场，摄制团队扛着设备直奔美术馆方向。“他们说想拍一期‘东方治愈艺术’专题。”附言里还加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陈雪的消息则简洁有力：“本地地铁全线电子屏今日起轮播画展预告，持续七十二小时。”
沐晨盯着这两条信息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他靠在墙边，把视频和文字反复对比，发现一个微妙的变化——艾丽卡删掉了原计划中皇室背景介绍的脚本段落；而陈雪发布的宣传文案里，“雪驰集团倾情支持”被改成了“公众艺术项目·光·晴”。
两人都主动退了一步。
他拨通电话，声音里带着刚熬完夜的沙哑：“能不能建个群？咱们三个一起看进度。”
“我早就建好了。”陈雪语气平静，“就等你拉她进来。”
“我也建了！”艾丽卡几乎是抢着接话，“名字叫‘守护晨光小分队’！”
沐晨：“……改成‘导览数据同步组’吧。”
三人快速敲定分工。艾丽卡负责对接国际媒体与文化平台，内容由她全权把控；陈雪主导城市公共空间传播与交通动线覆盖；所有预约数据接入统一后台，实时共享但互不干预执行细节。
“就这么定了。”他说完正要挂断，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谁先放下了电话，又像是某种默契落地的声音。
上午九点，程瑶拎着两杯豆浆出现在展厅入口。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沐晨，顺手翻了翻导览手册初稿。
“你这两个‘赞助商’挺有意思。”她眯眼打量着排版，“一个恨不得把国旗绣上去，一个差点把广告牌立门口，结果现在都规规矩矩只留个二维码。”
“不是赞助商。”沐晨咬开吸管，“是……特别顾问。”
“顾问？”程瑶嗤笑，“我看是情敌变战友。”
话音未落，展厅外传来轻微骚动。两名工作人员推着新一批物料箱进来，拆开后全是统一规格的立式导览架。沐晨走近查看，发现原本设计的企业标识区全部空白，只印着黑色线条勾勒的窗框图案，下方一行小字：“你看不见的光，正在照亮别人。”
“这是谁定的视觉标准？”他问。
“你的公主朋友和女总裁朋友。”程瑶扬了扬手机，“她们昨晚十一点半分别联系设计公司，要求去掉所有品牌元素。两家团队今早碰头时才发现，对方改的方向和自己一模一样。”
沐晨怔住。
“你说她们是不是心有灵犀？”程瑶调侃道。
他没回答，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谢谢。”
回复来得极快。
艾丽卡：“这是我应该做的！真正的艺术不该被标签束缚～”
陈雪：“别浪费时间道谢，后台数据显示线上预约爆了，你该去看看系统。”
沐晨立刻调出管理界面。原计划三天内满额的参观名额，过去十二小时增长曲线如同垂直拉升的电梯。候补名单已排到第十四天，评论区不断刷新留言：“看到预告片哭了”“求加场”“这不只是展览，是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