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部门例会，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世庸站在台前，眼下的乌青难以遮掩，却依旧强作镇定地部署着工作。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为了整顿风气，决定即日起在部门内设立‘内部监督联络员’一职，由我亲自指定人选，负责监督大家的工作作风问题！”
话音未落，全场一片死寂。
就在无人敢出声之际，一只手，一只略显稚嫩的手，在会议室的后排举了起来。
“周总，我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目光聚焦过去，只见林小满站了起来，脸上虽有紧张，眼神却异常坚定。
周世庸脸色一沉：“说。”
“周总，”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我查阅了集团的《合规管理办法》，其中第十二条明确写明，所有涉及内部监督的岗位，必须经过民主推荐与合规部备案双重流程。您这样直接指定，是否……合规？”
全场哗然！
周世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几乎是咆哮着拍了桌子：“你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懂什么公司制度！这里是市场部，我说了算！”
林小满却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挺直了腰板：“我确实不懂，所以我专门请教了审计部的程主管。他说……最好还是按流程来，这样对您、对部门都好。”
“程砚秋”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周世庸所有的怒火。
更让他绝望的是，就在当天午休时分，审计部发布的《季度合规提示》中，“顺带提及”近期个别部门存在未经备案的监督岗位设置现象，强调“须引以为戒”。
周世庸哑口无言，那场旨在抓鬼立威的任命，最终只能以“暂缓讨论”草草收场。
而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角落里那个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武清照。
临近下班，武清照的私人微信弹出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备注栏里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您要的人，愿意说话。”
她指尖轻点，通过了申请，回复了三个字：“明早茶。”
屏幕暗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第一颗暗子，终于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小满抱着一叠文件，悄悄走到她的工位旁，将其中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轻轻放在桌上。
报告的封面上，用红色的水笔，重重圈出了一个名字——张萌。
正是那位常年替周世庸背锅的行政助理。
武清照翻开报告，上面是张萌经手的近三年来所有项目的责任归属分析，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她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合上文件，目光穿透玻璃窗，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一个被剥夺了人事监督权的总监，就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他接下来能做的，必然是动用他手中仅剩的、也是最核心的权力——对整个部门业务生杀予夺的权力。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集团的最高决策层酝酿。
而她，早已备好了迎接风暴的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