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挤进人群。
陈默靠在冰冷的铁笼边,慢慢活动着刚才被打得发麻的手臂和小腿。熔炉之力流转过处,淤青和疼痛正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麻痒和不断增强的力量感。
他需要适应这股力量,需要思考。刚才战胜黄毛,更多是依靠熔炉干扰对方情绪制造的破绽,以及一股狠劲。真正的格斗技巧,他几乎为零。
而下一个对手,是“疯狗”。
台下,一些赌客的目光开始在他身上逡巡,带着审视、好奇,还有不怀好意的打量。几个明显是混混模样的人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不善——显然是黄毛的同伴,或者那个“斌哥”的人。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脊椎。
但他无处可逃。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浮现在眼前,比任何恐惧都更有力量。
他闭上眼,不再理会那些目光,全力催动熔炉,更加主动地吸收着场间弥漫的负面情绪。烦躁、贪婪、失望...丝丝缕缕的能量汇入,虽然微弱,却源源不断。
就在这时,他内袋里那三千块钱的厚度,忽然灼烧着他的皮肤。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窜入脑海。
赔率一边倒...押自己赢的没几个
如果...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注点。那里挤满了人,几乎清一色地将钞票押在“疯狗”的名字上,负责收钱的人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押自己!
熔炉因这个冒险的念头而加速运转,带来一阵燥热和冲动。
他不再犹豫,挤出角落,径直走向下注点。
周围投来诧异和嘲弄的目光。
“哟,‘哑巴’?怎么,还想给疯狗送点零花钱?”一个满口黄牙的赌客嬉笑道。
陈默没理会任何声音,直接挤到最前面,在收钱人愕然的注视下,将内袋里那还带着体温的三千块钱,全部拍在了写着自己代号“哑巴”的那个冷清区域。
“押‘哑巴’,三千。”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沸水里。
瞬间,周围安静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嘲讽。
“操!这小子被打傻了吧?”
“妈的,还有给自己送葬的?”
“三千块?便宜庄家了!”
“赶紧收下啊!白捡的钱!”
收钱的人愣了一下,看向挤过来的刀疤脸。刀疤脸也明显愣住了,看着陈默那沉静得可怕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三千块钱,脸上玩味的笑容加深,点了点头。
收钱人不再犹豫,快速清点钞票,写了一张简陋的押注条扔给陈默,上面潦草地写着“哑巴胜,3000,1:9”。
一赔九!
赢了,就是两万七!加上打赢的五千,就是三万二!
陈默紧紧攥住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感觉它重若千钧。这不是纸,这是母亲的命!也是他把自己彻底逼上绝路的凭证!
不成功,便成仁!
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的表情,走回角落,将押注条仔细收好,然后开始专注地活动身体,感受着熔炉之力的流淌,将外界所有的嘲讽、质疑、幸灾乐祸都当作燃料,吸入炉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现场的声浪突然拔高了一个层级!疯狂的欢呼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疯狗!疯狗!疯狗!”
有节奏的呐喊声中,那个身影掀开入口的布帘,走了出来。
“疯狗”一出现,浓郁的暴戾、嗜血气息就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他一瘸一拐,但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陈默,杀意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