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朝堂上关于钱粮的争吵尚未分出胜负,一股来自北境、挟裹着冰雪与血腥味的凛冽寒风,便以最粗暴的方式,狠狠抽在了所有争执者的脸上,将所有内斗强行按入了冰冷的现实之中!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残破、坐骑口吐白沫几乎倒毙的北境驿卒,在禁军的搀扶下,几乎是滚进了麟德殿。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卷用羊皮包裹、沾染着风沙和暗褐色污迹的信筒,嘶哑着喉咙,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狄戎…狄戎王庭使团…在…在狼山口…递交战书!”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户部左侍郎赵弘文正要反驳张简御史的话卡在喉咙里,张简怒睁的双眼也瞬间凝固。就连一直闭目养神般的宰相沈追,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精光一闪而逝。
皇帝萧景琰霍然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呈上来!”
内侍总管几乎是跑着接过那饱经风霜的信筒,小心翼翼地刮去泥垢,割开密封,取出里面一张硝制得极好、却充满蛮荒气息的兽皮卷轴,恭敬地双手捧给皇帝。
萧景琰一把抓过,展开。
兽皮上用朱砂混合着某种暗红颜料,书写着歪歪扭扭却充满挑衅意味的大煌文字,字迹粗粝,力透纸背,如同用刀斧直接劈砍而成:
“至高无上的大煌皇帝:
汝之懦弱与傲慢,已触怒长生天与伟大的狄戎狼主!
汝无故驱逐吾尊贵之使团,污蔑吾忠心之勇士,践踏吾狄戎之尊严!此乃对大狼主不可饶恕之亵渎!
吾狄戎十万控弦之士,已齐聚圣山之下,刀锋所向,渴饮仇寇之血!
长生天见证,汝若欲平息神怒,避免北境生灵涂炭,山河破碎,即刻应允以下条款:
一、割让燕云走廊(黑风口至狼居胥山南麓)五百里草场,归狄戎所有!
二、赔偿白银五百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绢帛百万匹,以赎汝驱逐使团、污蔑勇士之罪!
三、岁贡加倍!每年加贡良马五千匹,精铁十万斤,盐十万石!
四、交出杀害吾使团护卫之凶徒燕十三,及其幕后指使靖北王世子萧彻,交由狄戎处置!
以上条款,限汝十日内答复!若应允,备齐贡品,遣使至狼山口跪献!若拒绝,或逾期不答……”
文字在这里停顿,下一行,那朱砂书写的字迹陡然放大,如同淋漓的鲜血,带着扑面而来的暴虐杀气:
“吾狄戎铁骑,将踏平北境!血洗边城!汝之京师,亦将在吾马蹄之下颤抖哀嚎!勿谓言之不预!!!”
落款是一个狰狞的狼头印记,下方是狄戎大狼主阿史那·咄吉的钤印。
“混账!无耻之尤!”
“狂妄!狄戎狗贼安敢如此!”
“割地赔款?交出世子?简直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