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就说…世子此番大胜,居功自傲,已有拥兵自重之心!他为何屡次冒险出击?黑石堡夺粮,风雪夜袭营…不惜将士性命,就是为了积蓄实力,收买人心!
更有甚者…他私下曾言,靖北王府世代镇守北境,劳苦功高,朝廷却猜忌不断,赏罚不明!如今北境糜烂,朝廷援军迟迟不至,分明是要借狄戎之手消耗王府实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裂土封王,据关自立!”
裂土封王!据关自立!
这八个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匕首,瞬间刺向萧彻最致命的软肋——兵权与忠诚!
谣言如同瘟疫,在绝望与伤痛交织的雁门关内迅速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世子…世子想当北境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不过…也难怪啊,朝廷的援兵呢?粮草呢?药品呢?都让狗吃了?”
“是啊,世子带着咱们拼死拼活,死了多少兄弟?朝廷连个屁都没放!那位监军公公还整天克扣东西…”
“裂土封王…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世子他…真敢?”
“有什么不敢?你看看现在这雁门关,谁不听世子的?周老将军?李敢将军?还是那个只会克扣东西的死太监?世子真要自立,谁能拦得住?说不定…也是被逼无奈…”
“可…可这是造反啊!”
“造反总比等死强!跟着世子,好歹有条活路!跟着朝廷?哼!等死吧!”
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真。一些不明真相的伤兵和百姓,在绝望和朝廷不作为的怨气下,竟隐隐觉得这似乎…也是一种出路?而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老兵和将领,则忧心忡忡,人心浮动。萧彻辛苦凝聚起来的军心士气,因为这恶毒的谣言,开始出现细微却危险的裂痕!
帅府内,萧彻正与周勃、李敢商议如何利用夜袭营造成的短暂喘息,加固城防,调配物资。苏檀儿匆匆进来,脸色凝重,将城中流传的谣言低声禀报。
萧彻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一股凛冽的杀气弥漫开来!
“好一个刘瑾!好一条毒计!”他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跳起!
外通狄戎,泄露军机!
内散谣言,离间军心!
这是要将他萧彻,将整个靖北王府,将雁门关数万军民,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立刻封锁消息!严查谣言源头!”萧彻厉声下令,“李敢!你亲自带人,严密监视刘瑾行辕!尤其是他身边那两个小太监!有任何异动,立刻拿下!”
“周老将军!加派可靠人手,守好各处城门!尤其是南城角门!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然而,萧彻的反应虽快,却终究晚了一步。
当夜,子时。风雪如怒。
南城角门处,一道瘦小的黑影,在守卫“不经意”的疏忽下,如同狸猫般溜出城门,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朝着鹰愁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致命的毒计,已然送出!
雁门关的内外危机,在这一刻,被推向了爆发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