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王车驾与护卫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长龙,碾过北境冬日冻硬的官道,向着千里之外的帝都承天城蜿蜒而去。队伍核心,是靖北王萧远山那辆宽大坚固、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由四匹神骏的战马拉动,行进平稳。
苏檀儿与两名贴身侍女随车照料。萧彻骑着玉狮子,始终护卫在车驾旁侧,玄色狐裘大氅在寒风中翻飞,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与两侧。数百名精锐王府护卫环绕前后,甲胄鲜明,刀枪森寒,虽经大战折损,依旧散发着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
然而,这支队伍并不只有威仪。随行的还有数百名重伤未愈、无法留在北境军营的伤兵,以及部分王府的女眷、仆役。
伤兵们躺在简陋的板车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忍受着颠簸与严寒,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女眷们乘坐的马车也远不如王爷车驾舒适,车轮碾过坑洼路面时,传出阵阵不适的低呼。
庞大的队伍行进速度不可避免地缓慢下来,如同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在茫茫雪野中艰难跋涉。
离开北境边军实际控制范围的第五日,进入相对繁华却也暗流涌动的中原腹地。
最初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黄昏时分,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峡”的险峻之地。两侧山崖陡峭,怪石嶙峋,官道狭窄,仅容两车并行。天色渐暗,寒风在峡谷中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就在队伍前部刚刚通过最狭窄处之时!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从两侧山崖上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队伍中段——靖北王萧远山的车驾!
“敌袭!护驾!”
“盾阵!”
护卫统领厉声嘶吼!训练有素的王府护卫瞬间反应!厚重的橹盾如同钢铁壁垒般迅速合拢,将王爷的车驾和苏檀儿所在的马车严密地护在其中!叮叮当当!箭矢如雨点般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箭雨一波接一波,精准而狠辣!一些护卫躲闪不及,或被射中手臂、大腿,惨叫着倒下!拉车的马匹也被射中,发出悲鸣,引发一阵骚乱!
“何方鼠辈!敢袭王驾!找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从车队后方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他手中无剑,身形却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逆着箭雨,直扑左侧山崖!
是燕十三!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挂着酒葫芦,眼神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人在半空,双手如穿花拂柳,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射向他的箭矢,竟被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用手指弹飞,或是被无形剑气绞得粉碎!
“滚下来!”燕十三一声厉喝,人在崖壁上借力一点,身形拔高数丈,已然逼近崖顶!只见寒光一闪(不知何时剑已在手),几道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几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从崖顶滚落!
几乎同时!
右侧山崖上,袭击者正待再度放箭,数道如幽灵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崖壁的阴影之中!他们动作迅捷诡异,如同没有实体的雾气,贴着嶙峋的岩石腾挪闪跃,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噗!噗!噗!
利器割破喉咙的轻微声响,在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右侧崖顶的箭雨瞬间稀疏下来,只余几声濒死的闷哼,随即彻底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