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晨曦微露。
咸阳城中最为气派恢弘的相国府邸门前,两队披坚执锐、煞气腾腾的甲士如雕塑般肃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旷的长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府内,明哨暗卡比平日多了数倍,弓弩上弦,刀剑出鞘,一派如临大敌的景象。
昨夜玄翦重伤败回,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震得整个相府乃至吕不韦本人都心神不宁。一个来历不明、实力却恐怖到足以翻手间镇压黑白玄翦的强者,其意图不明,这足以让权倾朝野的吕相国坐卧难安。
书房内,吕不韦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名贵的紫檀木桌面。他试图保持一贯的沉稳,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在等,等罗网进一步的消息,等更多的情报,甚至……在等那个可能上门的不速之客。他设想了无数种应对方案,谈判、威逼、利诱、围杀……但玄翦那般凄惨的模样,总是不合时宜地浮现在他眼前,让所有基于“力量”的方案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此时——
“相国大人,门外…门外有人求见!”一名门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
吕不韦心头猛地一跳,强自镇定:“何人?可有报上名号?”
“未曾…他只说,故人来访,讨要一件东西。”门客咽了口唾沫,“他还说…说玄翦先生应该已经代为通传了…”
砰!
吕不韦手中的玉扳指被他捏得发出一声脆响。来了!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肆无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厉色:“请他进来!本相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同时,他隐晦地做了一个手势,身旁的心腹悄然退下,整个相府沉寂的杀机瞬间被激活。
然而,预想中卫士开道、通传引路的程序并未发生。
几乎是那心腹刚退出去的下一个刹那——
一道身影,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就像他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
来人自然是刘莽。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纤尘不染,神情淡漠。他没有看两旁瞬间刀剑出鞘、如临大敌的门客与护卫,目光直接落在主位上的吕不韦身上,仿佛其他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吕相国,”刘莽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兵刃摩擦和粗重呼吸声,“看来,玄翦确实把话带到了。”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充斥了书房的每一寸空间。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威压,让所有被笼罩其中的人都感到呼吸窒涩,内力运转不畅,如同背负山岳!
天人境的气息,哪怕只是自然流露,也绝非这些寻常高手所能承受!
吕不韦瞳孔骤缩,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他虽然武功不算绝顶,但见识非凡,瞬间就明白了这种压迫感的可怕之处。这绝不仅仅是武力强大那么简单!他原本准备的种种说辞、威胁、布局,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但他终究是执掌秦国权柄多年的吕不韦,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尊驾究竟是何人?如此强闯我相府,未免太不将秦法放在眼里了!”他试图用朝廷法度来挽回一丝气势。
“秦法?”刘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步向前走去。他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两旁那些持械的护卫竟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无人敢率先出手,冷汗浸湿了他们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