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石大殿内，死寂如坟。
唯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提醒着众人方才发生了什么。掩日冰冷的尸体倒伏在地，眉心那一点嫣红触目惊心，他脸上凝固的惊骇与绝望，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眼中、心里。
刘莽高踞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冰冷的石质扶手。那轻微的“嗒、嗒”声，在此刻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却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单膝跪地、头颅深埋的众人，如同帝王审视着自己的奴仆。
“都起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以惊鲵为首，转魄、灭魂以及其他几位杀字级骨干，这才如蒙大赦般，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但无人敢完全挺直腰板，更无人敢直视那主位上的身影。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并且疯狂滋长。
“罗网，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刘莽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但从今日起，它的锋芒，只为我一人所指。它的规矩，由我一人而定。”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众人身上。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忠于吕不韦，有人自有算盘，更有人只是屈服于眼前的武力。”他的话语直白得残酷，让不少人身体微微一僵，“无妨。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选择一：留下，献上绝对的忠诚。我可赐予你们超越过往的力量，带领罗网走向前所未有的高度，你们所能获得的权柄与资源，将远超吕不韦所能给予。”他说话间，指尖一缕精纯的北冥真气萦绕，散发出令人心悸又渴望的磅礴气息，这是最直接的诱惑。
“选择二：现在离开，我既往不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你们自信，能走出这座大殿，并能承受日后罗网无止境的追杀。”
没有人动弹。离开？笑话！且不说能否真的活着离开，就算走了，面对一个能秒杀掩日、逼降吕不韦的恐怖存在所掌控的罗网，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容身？
“选择三：阳奉阴违，心怀鬼胎。”刘莽的声音骤然森寒如冰，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猛地刺向站在右侧末尾的一名瘦高杀手！那人正是之前跟随掩日最为紧密的心腹之一，此刻眼神闪烁，手指微不可察地摸向腰间暗囊。
“——这便是下场！”
“下”字刚落，刘莽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并非之前击杀掩日那般无形无质，这一次，一道凝练如墨色寒冰的指劲破空而出，带着凄厉的尖啸，瞬间跨越数丈距离！
那瘦高杀手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猛地将腰间暗囊扯下向前掷出！那是一件淬有剧毒的机括暗器，一旦爆开，毒雾足以笼罩整个大殿！
然而，那墨色指劲精准无比地点中暗囊！
“噗！”
没有爆裂，没有毒雾弥漫。那暗囊连同里面的歹毒机括，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然后化作一蓬细碎的黑色冰晶，簌簌飘散！
指劲其势不减，在那杀手绝望的目光中，点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爆发出来！那杀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满头黑发转眼间变得灰白枯槁！
北冥神功——吸功！
但刘莽并未将他吸干，而是刻意控制，只吸走了他九成九的本源内力，废其武功，留其一命，却让他瞬间从顶尖杀手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连站立都困难的废人！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令人恐惧！
那废人躺在地上，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与死灰。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转魄、灭魂等人额头冷汗涔涔，连惊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刘莽漠然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随手拍去了一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