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之内,死寂无声。
空气仿佛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那三名瘫倒在地的阴阳家弟子面如金纸,嘴角溢血,望向刘莽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降世魔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他们赖以成名的合击阵法,在东君大人亲自出手的绝杀之下,竟连让对方移动半步都未能做到,反而被轻描淡写地破去,这已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而更令他们,乃至令出手的焱妃本人感到心神剧震的,是刘莽那化解“魂兮龙游”的方式!
那不是格挡,不是闪避,不是以力破力,而是……吞噬!
彻彻底底、蛮不讲理的吞噬!
焱妃悬浮于空,原本萦绕周身的磅礴金色龙游之气此刻显得有些紊乱黯淡,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失,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里,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翻腾。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发出的那股凝练了本源魂力与浩瀚内息的龙游之力,在接触对方掌心的刹那,并非被击溃或抵消,而是像江河汇入无边大海,被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冰冷、更加贪婪的力量强行扯碎、同化、吸收,成为了对方力量的一部分!
这种功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霸道、诡异、近乎魔道!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强大!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吸收了她的部分力量后,气息非但没有丝毫损耗,反而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丝?这种发现让她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刘莽缓缓放下手掌,指尖似乎有一缕极淡的金芒一闪而逝,那是尚未被完全转化的龙游之气残迹。他感受着体内北冥真气那微不可察的增长,以及对于阴阳术这种独特能量性质的多一分理解,心中颇为满意。焱妃的力量,品质极高,远超同阶武者,不愧是阴阳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空中那抹蓝色的、此刻却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窈窕身影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阴阳术,雕虫小技,华而不实。还有别的花样吗?若仅止于此,未免太令人失望。”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焱妃骄傲的心上。她身为阴阳家东君,地位尊崇,天赋绝伦,何时受过如此轻蔑?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涌上,让她几乎忍不住要再次强行催动力量。
但……理智死死地压下了这股冲动。
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实力,那完全克制、甚至能吞噬阴阳术的诡异功法,让她第一次产生了无法力敌的念头。继续出手,恐怕非但无法试探出对方的深浅,反而会让自己辛苦修炼的本源力量成为对方的养料!
更何况,对方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过轻松了。仿佛刚才那足以重创宗师巅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他到底是谁?世上何时出了如此恐怖的人物?其实力,恐怕已不在东皇阁下之下!而他看起来,却又如此年轻……
无数的疑问和惊骇在焱妃心中翻涌。她死死地盯着刘莽那张淡漠的脸,似乎想从中找出答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继续留下来,已毫无意义,反而极端危险。
一念及此,焱妃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的情绪,周身残存的金色气流缓缓收敛。她深深地看了刘莽一眼,那目光复杂无比,有惊悸,有忌惮,有探究,更有一丝将牢牢记住此人的冰冷。
“阁下手段通天,焱妃……领教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沙哑与艰涩,“今日之事,阴阳家记下了。告辞!”
话音未落,她曼妙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如同水波中的倒影般变得模糊。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并非冲向天际,而是如同融入了巷道的阴影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阴阳家秘术——和光同尘(简化版)?倒是有些门道。刘莽目光微动,并未出手阻拦。现在还不是彻底与阴阳家开战的时候,而且,放她回去报信,或许能引来更有趣的鱼。
随着焱妃的退走,那三名受伤的阴阳家弟子也如蒙大赦,强忍着伤势,狼狈不堪地挣扎起来,各自施展遁术,仓皇逃窜,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那龙游之气的后尘。
刘莽并未理会这些杂鱼。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望向了阴阳家总坛的大致方向。
“东皇太一……”他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再次浮现,“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这次短暂的冲突,虽未竟全功,但收获已然不小。初步体验了阴阳术的威力与特性,震慑了这位阴阳家的高层,更重要的是,在焱妃乃至其背后的阴阳家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与“不可战胜”的种子。
这对他未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他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苍蝇,继续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着巷子另一端走去。
咸阳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罗网初定,阴阳家又主动凑了上来。
而他的狩獵名单上,东君焱妃的名字,已然被重点标记。
下一次,就不会是街头偶遇和简单试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