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疾行,风尘尽落。
韩国边境的荒凉山道早已被抛在身后,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繁华,却也透着一股纸醉金迷下的虚浮与混乱。官道之上,往来商旅车队明显增多,但大多行色匆匆,护卫们眼神警惕,紧握着兵刃,显然沿途并不太平。流民、乞丐数量远超秦国,时常能看到面黄肌瘦的百姓拖家带口,茫然前行,眼中尽是麻木与绝望。
韩国之弱,已深入肌理。贵族钟鸣鼎食,夜夜笙歌,而底层百姓却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盗匪丛生,法纪松弛。这种混乱的气息,对于刘莽和他麾下这群习惯于黑暗的罗网杀手而言,反而如同水溶于水,毫无违和。
队伍沉默前行,效率极高,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如同一柄漆黑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韩国的心脏——新郑。
又过一日,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之时,一座庞大而华丽的都城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新郑。
韩国王都,此刻华灯初上,城郭巍峨,远远便能听到城内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丝竹管弦与喧嚣人声,似乎依旧沉浸在一片醉生梦死之中。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高耸的城墙之上,守军的数量比往常多了不少,盘查也明显更为严格,城门口进出的人群排起长队,士兵们验看符节的眼神带着紧张与不耐。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首领,前方便是新郑。”转魄冰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掠回队伍,“城内似乎戒严了,盘查甚紧。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初步回报,近日新郑并不太平,百越之地的一批余孽流窜至此,制造了数起混乱,似乎还与某些韩国贵族有所牵连。大将军姬无夜正下令全城搜捕。”
“百越?”刘莽目光微动,嘴角勾起一丝玩味。果然,时间线差不多。天泽、驱尸魔、百毒王、焰灵姬……这些名字在他脑中闪过。混乱,正是他最好的掩护与机会。
“无需理会盘查。”刘莽淡淡道,“自有办法入城。”
他麾下这支队伍,最弱的都是罗网绝字级好手,精通潜伏隐匿、伪装潜入,区区城门盘查,形同虚设。
“是。”
队伍并未走向拥挤的城门,而是如同鬼魅般分散开来,利用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城墙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壁虎游墙、飞爪勾索、乃至利用视觉死角瞬间翻越……各种江湖人难以想象的精妙潜入手段被这些顶级杀手信手拈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十余人已悉数进入新郑城内,甚至未曾惊动墙头一只打盹的乌鸦。
城内与城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长街之上,灯火通明,酒肆妓馆林立,莺歌燕语不绝于耳,贵族车驾穿梭往来,一派畸形的繁华景象。然而,在这浮华之下,却暗流涌动。街道上时常有身披重甲、隶属于大将军姬无夜麾下的禁军巡逻队快步走过,脚步声沉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一些巷弄深处,隐约可见打斗留下的痕迹与未曾完全清洗干净的血污。
空气中,除了脂粉香、酒肉香,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腐臭与焦糊气味。
“分头落脚,收集情报。转魄、灭魂,你们随我来。”刘莽下令。
“是!”众杀手低声应命,随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迅速分散消失在新郑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他们自有罗网在新郑的隐秘据点与联络方式。
刘莽则带着转魄灭魂姐妹,如同三位寻常的旅人——虽然气质依旧冷峻引人侧目——漫步在新郑最繁华的街道上。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着周围数百丈的范围,捕捉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流言碎语不断涌入他的感知: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西城又有一处宅邸被烧了,据说死了好多人,尸体都焦了……”
“嘘!小声点!据说是百越那帮妖人干的……”
“大将军府已经悬赏千金捉拿那些叛逆了!”
“抓得到吗?那些人神出鬼没的,还会妖法!”
“最近晚上还是少出门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