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寒风,如同裹挟着冰刃,呼啸着刮过京郊猎宫“铁网山”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残破的旌旗在寒风中无力地飘卷,上面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垂死者的哀嚎、还有那仿佛永远不会停息的喊杀声,共同奏响了一曲皇权更迭的残酷乐章。
太子兵变了!
就在老皇帝病重弥留之际,太子联合京营一部分兵马以及宫中内应,骤然发难,欲要提前清扫障碍,强登大宝。
而最大的障碍,便是素有声望、且手中掌握着一部分北疆边军忠诚的长公主!
猎宫之内,火光冲天,乱战已至白热。
“殿下!右翼快顶不住了!太子的人太多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将领踉跄着冲到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指挥台中央,一名身着明光铠的女子俏然而立。
铠甲上已是刀痕累累,溅满了血污,却丝毫掩盖不住她挺拔的身姿与那双清冷眼眸中灼灼燃烧的火焰。
她,便是当今长公主,萧景琰。
此刻,她秀美的面庞上沾着几点血污,柳眉紧蹙,凝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局势危如累卵,太子的人马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她麾下的忠勇之士正在一个个倒下。
“知道了。告诉张将军,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退!”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安定人心。
但那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的手,透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难道…真的功亏一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悄无声息地接近指挥台。
来人同样浑身浴血,铠甲破损,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有力,与周遭的慌乱格格不入。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贾琰,参见殿下!”
长公主猛地回头,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贾琰?前军情况如何?你怎在此?”
贾琰,一个在军中并不起眼的名字,一个贾家出了五服、几乎无人记得的旁系子弟。
但在不久前一次北疆小规模冲突中,正是这个年轻的低级军官,献上了一种古怪却极其有效的“鸳鸯阵”和一种能快速搭建的简易防御工事之法,助她麾下打了一场漂亮的以少胜多的反击,才初步入了她的眼,被稍稍提拔带在身边。
此人似乎总有些奇思妙想。
“殿下,前军溃败已在旦夕之间,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贾琰抬起头,语气急促却清晰,
“末将观察良久,太子及其主力谋臣皆集中于‘白虎门’方向督战,其侧翼‘飞云廊’因地形狭窄,守卫相对薄弱,且其内多为强征来的新兵,士气低落!”
“说下去!”长公主目光一凝。
“末将愿领一队敢死之士,不需多,百人即可!绕行后山小径,突袭飞云廊!此处一旦被破,可直接威胁太子本阵侧后!太子军心必乱!
届时,殿下再率主力从正面猛攻,内外夹击,或有反败为胜之机!”
贾琰语速极快,思路却异常清晰。
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上辈子在图书馆看过的无数战例,结合这具身体原主对铁网山地形的记忆,硬生生在绝境中找出了一条险路!
“后山小径陡峭异常,此时又覆有冰雪,如何能行?”旁边有将领质疑。
“正因为险,敌人才疏于防范!绳索钩爪已准备妥当,我军将士常年戍边,攀爬并非难事!唯快唯险,方能出奇制胜!”
贾琰目光灼灼地看向长公主,“殿下,这是唯一的机会!请殿下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