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开了血腥未散的铁网山猎宫,朝着京城方向行进。
队伍的最核心,是女帝萧景琰的銮驾,护卫得密不透风。
而负责整个銮驾外围警戒和开路的,正是新上任的羽林卫指挥佥事——贾琰。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这马还是从太子那边缴获的好马。
身上换了套新的将军铠甲,虽然官制样式暂时没变,但擦去了血污,映着冬日难得的阳光,倒也显得威风凛凛。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两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一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
沿途的州县官员早就得到了消息,吓得屁滚尿流,远远地就跪在路边迎接,头磕得砰砰响,高呼“万岁”。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天就变了呢?长公主成了女帝,太子成了逆贼。
贾琰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吏,心里没啥波动。
这就是权力啊,能让人卑微到泥土里。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在军营里也是个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旁系小卒,这才几天?
就因为站对了队,搏对了命,就能让这些父母官对自己毕恭毕敬。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下午时分,雄伟的京城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城门口更是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留守京城的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到齐了。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惶恐。
太子兵变失败,女帝清算下来,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头落地。他们此刻心里怕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贾琰一挥手,队伍停下。
他策马前行几步,冷眼扫过那群跪着的官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陛下銮驾已至,诸官迎驾!”
声音里带着一股杀伐之气,让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很多人都在偷偷打量这个面生的年轻将领,心里嘀咕:这人谁啊?以前没见过,怎么是他来主持局面?看起来煞气好重!
銮驾缓缓入城,贾琰率领羽林卫紧紧护卫在侧,直接将女帝送入了皇宫大内。
宫里的混乱也需要时间平息,但有贾琰这支刚刚经历过血火、忠诚度极高的兵马镇着,一切都在快速恢复秩序。
安排好了宫防交接,贾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这趟差事,总算圆满完成了第一步。
他得了女帝口谕,可以暂时出宫休息,明日一早再入宫述职听封。
连续一天一夜的神经紧绷和厮杀,就算有体质药剂撑着,精神上也有些疲惫了。
贾琰也没带太多人,只叫了四个羽林卫的亲兵跟着,骑着马,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在京城临时的住处走去,那还是以前军中的一个同僚帮忙找的小院子,偏僻简陋。
……
与此同时,荣国府里,却还是一派“祥和”气氛。
贾母屋里暖洋洋的,熏着香。
贾宝玉正腻在贾母身边,吃着丫鬟剥好的果子,说着逗趣的话,把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等都哄得眉开眼笑。
王熙凤在一旁凑趣,嘴皮子利索,逗得满屋子欢声笑语。
林黛玉、薛宝钗、三春姐妹等也都在,或坐或立,轻声细语地聊着天。
仿佛外面的血雨腥风,跟这雕梁画栋的国公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这时,管家赖大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仪了,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老…老太太!太太!不好了!不不不…是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啊!”
满屋子的欢笑顿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