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肃毅伯府的车驾准时到了荣国府西角门。
虽然贾母寿辰说了不大办,但门口依旧车水马龙,各路勋贵世家、亲戚故旧的车马轿子排出去老远。
贾琏、贾珍等人都在门口忙着迎客。
当那辆挂着肃毅伯府标志、由四匹骏马拉着的奢华马车停下,两名身穿羽林卫军服、腰佩长刀的彪悍亲卫跳下车辕护卫左右时,周围原本喧闹的气氛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车帘掀开,贾琰躬身下车。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并未穿官服,但身姿挺拔,目光锐利,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他一下车,目光随意一扫,那些原本还在寒暄喧哗的宾客们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琰大哥!您可来了!”贾珍反应最快,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来,热情得近乎谄媚。贾琏也赶紧跟上,笑容有些勉强。
贾琰淡淡点头:“珍大哥,琏二哥,有劳相迎。”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热络。
“应该的应该的!您里面请!老太太早就念叨您了!”
贾珍一边引路,一边偷偷打量贾琰身后的晴雯。
只见晴雯穿着一身崭新的湖绸比甲,梳着整齐的双环髻,插着两根精致的银簪,低眉顺眼地跟在贾琰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礼盒,那气色、那穿戴,竟比在贾母房里时还要体面光亮几分。
贾珍心里暗暗称奇,看来这旁支兄弟对丫头倒是不错。
进入荣国府,一路穿堂过院,所见之奢华富丽,比之他的伯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细看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陈腐和过度靡费的气息。
来到荣庆堂,里面已是珠环翠绕,香气扑鼻。贾母穿着喜庆的寿字纹衣裳,坐在正中的榻上,王夫人、邢夫人、尤氏、李纨等都在一旁陪着说笑。
王熙凤则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其间,招呼着先到的女眷们。
一见贾琰进来,满屋子的说笑声顿时小了下去。所有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敬畏的,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贾琰上前几步,对着贾母微微躬身:“贾琰恭祝老太君福寿安康,松鹤长春。”姿态做到了,但并没有行大礼,以他如今的身份,对贾母行个半礼已算是给足面子。
晴雯赶紧上前,将手中的礼盒呈上。自有丫鬟接过,送到贾母面前。
贾母笑得满脸菊花褶,连声道:“好,好!琰哥儿太客气了!快,快请坐!自家人,不必多礼!”她仔细打量着贾琰,越看越是心惊。
这通身的气派,这冷峻沉稳的眼神,哪里像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旁支子弟?分明比贾珍、贾赦他们更像豪门勋贵!
王夫人、邢夫人等人也纷纷笑着打招呼,眼神却复杂得很。
王熙凤最是活络,亲自引着贾琰到左上首最尊贵的客位坐下,又吩咐丫鬟赶紧上最好的茶。
贾琰坦然坐下,晴雯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伺候着。这场景让荣国府的下人们看了,心里都啧啧称奇。
寒暄了几句后,贾母便笑着对王熙凤道:“凤丫头,去叫姑娘们都出来见见琰大哥。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必拘束。”
王熙凤会意,笑着去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