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拄剑喘息，额角汗水滑落：“你还撑得住吗？”
叶枫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锐利。他抬起手，尝试引导镜流剑意。这一次，他不再强求掌控，而是顺着体内那股流动的剑势，轻轻牵引。
月光领域的边缘微微波动，像是回应他的试探。
“它不是武器，”他低声道，“是记忆。”
话音未落，胸口子印忽然发烫。三道羁绊链接同时震颤——烬羽的火焰仍在东线燃烧，聆汐的寒流尚未平息，千雪的锋芒依旧护在他侧翼。三种力量隔着战场交汇于一点，在镜流剑意的催化下，竟隐隐形成某种新的共鸣结构。
他忽然明白，为何这一式能在绝境中觉醒。
不是因为他足够强，而是因为三人羁绊达到了临界点，触动了前世封印的剑招残影。这门剑意本就不属于现世规则，它是百万年前对抗虚界的终极技艺之一，唯有在多重命运交织、生死一线时才会复苏。
黑袍人走到距离高台三十步处停下。罗盘碎片悬浮胸前，旋转速度减缓，似乎也在观察眼前的变化。
叶枫不动，任由镜流剑意环绕周身。他知道对方在等，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强行使用尚未掌握的力量反噬自身。
但他不能退。
千雪撑着剑站直身体，低声道：“他要动手了。”
叶枫点头，目光锁定前方。他将左手缓缓抬起，再度摆出方才的起手式。这一次，是主动为之。
月光领域随之收缩，凝聚于双臂之间。剑气不再是无差别护盾，而是开始沿着特定轨迹流转，如同月下溪流，静谧却暗藏杀机。
黑袍人终于抬手。
罗盘碎片猛然转向，一道扭曲的因果波纹扩散而出，直冲高台。
叶枫双臂交错，镜流剑意迎向波动。剑气与黑光相撞，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片寂静的对峙。两者纠缠片刻，黑光竟被缓缓剥离、净化，化作点点残屑消散在空中。
高台边缘，一块碎石悄然滚落。
叶枫呼吸微滞。他做到了。但这胜利太过轻易，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抓挠。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的血脉里写下一句话，而他还没读懂内容。
南方风势突变，吹动黑袍人的衣角。那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半张布满裂纹的脸，左眼深陷，右眼却闪烁着不属于人类的幽光。
叶枫瞳孔微缩。
那眼神，他见过。
在昨夜的梦里，在焚尽世界的火海尽头，那个背对着他站立的身影，也曾这样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