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站在军帐外,风从裂谷方向吹来,带着黑潮特有的腥气。他左手还贴在左颊,火焰图腾的跳动已渐渐平息,但掌心忽然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火线从血脉深处窜出,直刺神经。
他低头看去,子印边缘泛起暗红,纹路微微扭曲,仿佛被某种力量拉扯着要脱离皮肤。意识中,系统文字无声浮现:【本命火焰流失速度加快,三小时内未缔结新羁绊,将触发‘血脉冻结’状态】。
字迹猩红,没有框体,也没有提示音,却比任何警报都更刺骨。
他闭了闭眼,呼吸压得极稳。不是现在。不能在这种时候牵连新的命定之人——尤其是那股遥远的、尚未确认的气息,此刻绝不能贸然回应。
转身掀帘,他快步回到帐内。
烬羽仍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起伏。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她胸口那枚护心玉。玉石通体赤红,曾是女武神军团代代相传的圣物,如今表面裂纹密布,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中央一道新痕刚刚裂开,细微的咔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玉内封存的火焰微弱跳动,如同风中残灯,随时可能熄灭。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昨夜维度共鸣时,她强行以命核为锚,替他承接了万界同频的反噬之力。那一瞬的燃烧,换来了他的归位,也耗尽了她自身的心火。如今反噬回流,护心玉成了维系她性命的最后一道屏障。
可这屏障,撑不了太久。
他掌心一震,子印微光流转,强行分出一丝火种渡入玉中。裂纹蔓延的速度稍稍减缓,烬羽的呼吸略深了些许,但那抹苍白并未退去。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钉进地面的桩。
起身时,斗篷扫过桌角,铜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映出他银发下的紫眸——那里面燃着冷焰,不是愤怒,也不是焦躁,而是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帐外脚步声逼近,铠甲撞击声急促有力。
帘帐被猛地掀开,千雪大步踏入,肩甲沾着露水与尘土,靴底踩出沉闷声响。她一眼看到床上昏迷的烬羽,瞳孔微缩,随即转向叶枫,单膝点地,声音压得极低:“共主,阿黛尔带了三十名老兵,在演武场外列阵。”
叶枫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原因。
一个外来者,靠着与女武神的羁绊登上高位,从未经历血战考验,如今指挥权交接,自然有人不服。
“他们要验明正身?”他问。
“不止。”千雪抬头,“他们说,若你真是共主,就该能挡住黑潮第一波冲击——现在敌军已在裂谷东侧集结,前锋距营地不足十里。他们要求你亲赴前线,立旗为誓。”
帐外风声骤紧,远处山脊隐约可见一抹暗红旌旗,在灰白天色下缓缓移动。蚀日教派,来了。
时间不多了。
体内火焰仍在流失,子印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细微的撕裂感,像是血管里有砂砾在流动。三小时,或许更短。若不补源,血脉冻结不只是战力归零,更会牵连所有已缔结的羁绊,烬羽的伤将彻底无法挽回。
但他不能退。
也不能乱。
他抓起斗篷披上,动作干脆利落,掩盖住右手因反噬而微微抽搐的指节。转身走向帐门,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踏在压实的土路上,发出沉闷回响。
“传令亲卫队。”他在门口停下,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全员持械列阵于指挥台两侧,不许一人缺席。”
“是!”千雪应声欲走。
“等等。”他抬手,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烬羽,目光在护心玉上停留一瞬,“再调两名医官守在她帐前,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千雪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看得出他状态不对,却没多问。信任不需要解释,尤其是在战场上。
叶枫走出军帐。